技校的学习生活渐渐的平稳下来。关永文从小习武,来到安溪功夫也不想荒废,他和师弟张海光在学校东面的山坳里,清理了块平坦的场地,早上天刚放亮的时候两人一起进行晨练。
其余的时间每天就是教室、实习厂、食堂、宿舍四点一线,这样的生活显得有些单调,校方也感觉到了。为了丰富同学们的业余生活,校方给各个班级分发了篮球、排球、足球。虽然学习压力仍然很大,但年轻人的玩心未泯,有了运动器材操场上渐渐热闹起来,这帮在农村回来的知青,当初在乡下时没有条件玩,这会儿在操场上足、蓝、排球简直玩疯了。
说道这里有一个隐情,从乡下抽回来的同学们二十多岁了,技校发的十五块钱伙食费,吃饭勉强维持,生活用品还得家里出钱买,哪敢上街呀!上街闲逛是要花钱的啊。
校方因势利导,组织各班级间进行了足球和篮球友谊赛。这帮下乡抽回来的同学体力好,而且是从大城市过来的,球玩的好,在学校组织的比赛中足球和篮球前三名都叫他们拿下。
特别是车12班和高年级铸造班的一场足球赛,非常不像话。
车12班前锋线上外号叫“哈尔套”的这小子,在省少年队呆过,二三十米奔跑的速度快的惊人,刚开场不到十五分钟就在奔跑中,射连射进对方球门两个球。
在前场踢了一会儿他觉得太没劲了,退到了后场。其余队员这时候可逮着射门的机会了,前后场的队员轮番上前找机会射门。这帮小子配合默契,脚下球传得到位。把铸造班的队员们玩坏了,满场跑就是抢不着球,球门前简直成了车12班队员们的射门表演场。
铸造班原在学校是足球水平最高的班级,赛场上车12班竟踢了人家“11:0”。
观众不怕事儿大,在场外叫着喊着要多进球。
铸造班的同学们脸面上挂不住了,虽说他们是高年级的,但都是本市的独生子女照顾留城上的技校,年龄比从乡下抽回来的学员岁数小,平时在家里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啊!
球赛以后,这帮小子没见过世面,有点小孩子气儿,聚集起来常找车12班同学的麻烦。中午到食堂买饭时不站排插队啊;把菜饭吃上几口,扣在人家的饭桌子上啊;平白无故的骂几句脏话啊。
车12班的同学们,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在伙食上抠抠索索,但不与那些独生子女们攀比“风光“,基本上没人和他们一般见识。
这群小子不知好歹,一天竟和“哈尔套”动起手来,一群人把他追的满操场跑。奉阳来的同学们看不过去了,不能负人太甚嘛!纷纷围过来指责。这些人觉得从乡下回来的学员们,虽然都是奉阳人但以前彼此都不熟悉,打起架来不会抱团上,更加有持无恐竟然动起手来。
关永文和张海光挤进了人群,拉走“哈尔套”,要劝开大家。可那些人来劲了,气势气势汹汹的围过来。张海光急了要动手,关永文拦住他,喊着让人们往后退,腾出了个场子。
人们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他让师弟上去打了一套拳,想把他们镇住就算了。一趟拳打完,内行的人一看就明白这人会功夫不好惹。可这群人不明事理,说这只是花拳绣腿,非要上前动手。
有俩小子挺有种竟然冲上来了,关永文真生气了。来人刚到近前,他上去两个“扫荡腿“把人撂倒在地上。有一个小子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爬起来还往上冲,关永文又一个飞脚把他踢了个仰面朝天,脚重了点,这小子被踢了个满脸是血。
这一下整个场子消停了,那伙人欺软怕硬,见碰见了硬茬子赶紧拉起地上的人跑了。
这一折腾,关永文在同学们之间有了点名气。师弟张海光早想找机会替师哥吹一吹,自己也能跟着牛一牛吗。今天是个机会,回到寝室当着大伙儿的面,提议让师哥介绍一下实战经验。关永文这会儿有了吹头,这算什么,你们在知青点打过架吗?在乡下时靠山屯大队知青点院里,双方百十多号人手里拿着家伙拉开阵势打架,这样的场面你们见过吗?
班里的同学一听有故事,许多人都围了过来。
一看人多,关永文更来情绪了:“大家下乡在一个县里,都知道扬士大队知青点吧,虽然人数不过百十号,可它地处公社所在地,来往接触的人很多。扬士知青点的一霸孙南方,当年曾聚集了八十多个知青和当地青年,要踏平靠山屯大队知青点,这事大伙儿知道吧?”
有几个同学知道个大概,让他详细给大伙儿讲一讲。
关永文提起了话头,事情得从当地青年那闯说起,他是从部队上转业回乡的当地青年,在公社农技站上班。话说他晚上下班回家刚骑车离开农技站,见从杨士知青点院里一伙人拿着镐把和铁锹等家伙,正一窝蜂的往靠山屯大队方向赶去,有的坐在马车上,有的骑着自行车。
听见有人在介绍靠山屯大队知青点的位置,有人叫嚷着要过去平了靠山屯大队的知青点,一看这伙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知道是要去知青点寻仇打架的。
这怎么得了,知青点要出大事啊!好歹是在一个村里的,他不能看着知青们吃亏,脚下快蹬了几下,跑到了这伙人的前面,骑车直接冲进靠山屯大队知青点院子。
伙房里正准备开饭,人聚集了很多。只见那闯满头大汗的冲进院里,大声喊道:“不好了!马上扬士那边百十号人就要打过来了,知青点的人赶紧躲一躲。”
事情来得突然,大家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饭堂里乱了起来。只有去过扬士知青点打架的几个人清楚,这事儿闹大了。
这当口,大队部的领导不在,带队干部老刘去公社开会今晚回不来。耿建和我只好对张明亮简单的说明了事情经过:“杨士知青点的几个人,前几天来靠山屯打了我们点里的几个老知青。昨天我们几个过去找他们说理,结果动起了手,今天他们肯定是来报复的。”
那年头打架是常有的事,不过听说打了杨士知青点的人,张明亮还是吃了一惊。开来这场架是躲不过去了,赶紧喊过来两个知青去村口看看,吩咐伙房别开饭了,把男知青喊过来,让女知青先进屋躲起来。
他大声道:“大家不要紧张,这事儿能来文的解决问题,就别再动手,但要有两手准备,招呼大家儿先准备些凑手的家伙。”
紧接着派到村口的哨兵跑回来报告,他们那边来四辆马车马拉来了几十号人,看样子真是来打架的,马车已经进村了。
靠山屯知青点的人马上紧张起来,有的男知青拎着铁锹、棍棒站在院里严阵以待,伙房的女知青也拎起做饭用的战锹走了出来,也有的知青慌忙的躲进了屋里。
张明亮厉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惊慌失措解决不了问题。耿健、关永文你俩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赶紧组织男知青们准备一下。”
像古代战场打仗一样,靠山屯知青点的知青们在院子里拉开了架势,准备迎接一场群殴。
这边的阵势刚准摆好,扬士方面来的队伍就冲进了院子。
领头的孙南方本打算搞个突然袭击,领人冲进知情点一顿打砸,出完气后带人打道回府。可一见靠山屯知青点有所准备,又见人数不比他们的来人少,停住了脚步。
张明亮见孙南方站在来的队伍前面,上前质问:“你们拿着家伙到我们知青点要干什么?”
孙南方满脸怒气: “你们知青点的王玉伟领着几十个人,到我们知青点,砸了我们的东西,打伤了我们的人,我们是来教训你们的。”
我站出来,手拿一根蜡木旗杆指点着:“孙南方你小子说话也太不讲究了吧,瞎白活什么,让你旁边昨天上午挨揍的那个小子过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南方知道理亏也不作答,挥舞着一把日本鬼子“三八大盖”枪上的旧枪刺站在头前叫喊着,要带头往上冲。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靠山屯知青点队伍中的耿建一声大喊:“你小子站住!”耿建、王玉伟、“小顺子”三人冲出队伍,耿建抡起镐把向孙南方的脑袋砸下来,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孙南方“啊”的一声惨叫,被鎬把打倒在地。耿建上去把他踩在了脚下,另外两人手端铁锹护卫在两旁。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这突如其来的冲刺,对方的队伍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得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
耿建手拎镐把,脚下踩着孙南方,大声喊道:“你们都给我站住!谁要是再敢往上冲,老子就先把孙南方这小子费了。”
双方队伍的人们都被震住了。
瞬间的停顿过后,对方队伍里还真有不听斜的。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领着十几个小子冲上来,要来抢救孙南方,一场群殴似乎马上就要开战。
这当口,我不得不出手了,紧走几步,朝冲在前面人的脚脖子处,噼里啪啦的敲打过去。旗杆子长优势明显,没等他们靠到近前,这一拨人就都扔掉手里的家伙,鬼哭狼嚎的捂着脚脖子坐在了地上。
人体脚踝处的骨骼十分脆弱的,这就是为什么有人,经常会稍微不注意,能崴脚的原因。出手时手劲不用多大,脚脖子和小腿骨都很脆弱,什么东西打上去都够呛,所以我像玩似的打到了他们一大片。
当时这群人当时都傻了!
此刻张明亮走到队伍的前面,大声向对面的人群喊道:“你们来了四辆马车,停在村口的河边上。来人中有扬士知青点、前家知青点和德胜知青点的还有几个当地的青年。大家都是年轻人,在乡下都过得挺不容易,还要打得头破血流,怎么回去和家里人交代。”
来人们一看,这仗刚开打,领头的就被打倒在地,对我们的情况又这么清楚,对方也太厉害了。这仗没法打了,来的队伍开始出现了动摇,有几个心眼转的快的已经开溜了。
孙南方被耿建,这一鎬把打得不轻。脑袋没被打着,肩膀上的骨头不知是否被打断,已经肿了起来。见到张明亮大声的训斥着他领过来的这群人,估计接下去这顿揍他是躲不过去了,身体在耿建的脚下动弹不了,嘴里嘟嘟囔囔的没人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张明亮让耿健把人放开。
耿建大声的对孙南方等人骂道:“王八犊子、滚!赶紧带着你的这群王八羔子滚回去!”
这档口孙南方被耿建踩在脚下,先前挣扎了几次没能起来,肩膀疼的他躺在地上就不准备起来了,等着接下来挨一顿胖揍。这会儿听见耿建喊着让他们“滚”,恨不得变成驴和马长出四条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领着他们这伙人,灰溜溜的离开了靠山屯大队知青点。
见这帮人乱哄哄的跑了,整个知青点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放松下来。
关永文从回忆中收回思绪:“怎么没听够?这些都是实战经验、真人真事儿。你们可以打听一下扬士知青点抽到技校来的女同学孙莉,他一定听说过这么回事。”
张海光还沉浸在故事中,问:“师哥,抡鎬把子砸脑瓜顶那是在下死手啊,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关永文笑了,我也觉得耿建出手太狠。不过他过后讲:“首先要敢于出手,一声大喊,引起对方的注意。鎬把向脑袋抡过去,要是真打上脑袋,那肯定是头破血流。可根据多年的实战经验,人有本能反应,见到镐把打过来,头袋肯定会下意识的偏转躲避一下,这样肩膀就遭罪了。肩膀突然挨上一鎬把,身体失去平衡,一打一个跟头,这就是里面的学问。”
“实战还真有不少说道,我想你们知青点里的那小子不能虎了吧唧的吗。”张海光说完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