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复，过了两分钟左右，身体一阵酥麻，后背的重量减轻不少，我连忙爬起来一把拉开了灯。

「哈——哈——」

我喘着粗气，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这么多年了，身后一点动静没有，我本来已经习惯，就当自己身后长了个瘤子。

可是…

我从桌子上摸了一个小镜子，然后背对着全身镜，透过小镜子去看背后。

「啊——！」

小镜子掉在地上应声而裂，就在刚才，我和背后的姐姐对视了…

她的眼球凸出，瞳孔颜色极其浅淡，皮包骨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小…星…该姐姐…活了…」

阴测测的声音让我汗毛直立！头顶的灯泡嘭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炸开，屋子瞬间黑了下来！

「好不公平啊…小星…姐姐也想…吃长寿面啊…」

姐姐每次开口，我都能感觉到后背有拉扯感。

她的声音很尖锐，就像是拿刀尖划玻璃一样…听得我头晕脑胀。

「小星！」

房门被大力推开，哥哥将我拉到院里，他拍打着我的脸颊，语气紧张，「小星？！小星快张嘴！你要憋死自己吗？」

「哈——」

我猛吸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刚才…我竟然不知不觉地憋气儿了？？

「哥…哥你救救我…」

「发生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姐姐好像醒了…然后然后灯泡炸开了！」

我惊慌地抓着哥哥的胳膊，他皱着眉看向我身后。

「是不是姐姐…醒了…」

我看见哥哥摇了摇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拿着扫帚进屋打扫。

闹出这么大动静，爷爷奶奶都没有出来，我抱着膝盖惊疑不定。

「嘻嘻…」

「姐？」

又来了…她又吓我了！！

「姐你干什么啊？你醒了就醒了，干嘛吓我！」

我疯了似的站起来，想要将她从我身上甩下去。

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的。

我和她是共用一颗心脏的连体人啊！

「小星！你冷静点！你姐都昏了多少年了？」

哥哥看见我手舞足蹈赶忙跑出来按住我，「实话告诉你，我这次回来就是带你们走的。」

「我们去大城市，那里有先进的医术和医疗器械，一定可以治好你们的！」

「呜…真的吗？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哥哥捧起我的脸，眼里有泪光闪过，「傻子。」

收拾完玻璃碎片，哥哥和我一起坐在院子里。

我看向爷爷奶奶的屋子，有些疑惑。

「爷奶没在家吗？」

「已经睡了，你别去打扰他俩了，等明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睡了？怎么会！爷奶睡觉很轻…」

哥哥盯着我，黢黑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

「一点助眠的药而已，我不这么做，你走不了的。」

他的语气很肯定，眼神也很坚定，我被他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对爷爷奶奶道歉。

「好了，你要是没事儿了咱们走吧，走到镇上正好能赶上去首都的大巴。」

哥哥将小包袱塞进我手里，他自己拎了个大的编织袋子，我们借着月光打开了大门。

我低头看着门槛，又回头看了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院子。

「走！」

离家计划很顺利，没几分钟我们就走到了村口。

「小星。」

哥哥喊住了我。

我搓了搓冻红的手指不明所以。

但很快我就知道为什么哥哥不动了。

月光下，两个人影从村口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一高一低，即使看不见脸我也知道是谁。

「爷爷…奶奶…」

我不停地倒退，心里慌得不行。

奶奶快步走到我身前，她摸了两把眼泪，整张脸冻得通红。

「小星，你不要奶奶了吗？」

「不是的奶奶…我…」

「是我！是我要带她们去大城市！」

哥哥将我护在身后，我虽然感动，但也有些不理解，爷爷奶奶又不会真的打我…

「啪！——」

清亮的耳光响起，我哥偏过头，浑身颤抖。

「你个臭小子！你是想害死你妹妹！都给我滚回家！」

爷爷的声音很大，村里陆续亮起灯光，狗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打着手电寻了过来，一看是陈家人又退地远远儿的，窃窃私语。

我抱着小包袱，佝偻着背往家走，路过村里人时，我听见他们一遍遍说着，「作孽啊！真是作孽！」

回到家后，我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大哭一场。

「逃不掉的…小星…」

她又开始了！

我将手伸到背后，狠狠掐着她的肉，疼的我龇牙咧嘴。

对，没错，她疼我也会疼，我疼她也会痛苦，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只不过长出了两个脑袋，有不同的思想而已。

「陈月，你到底想怎样？不要再闹了，我们都好好活下去不行吗？」

她没有回我，后来我也累了，双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我透过眼皮能感觉到温暖的阳光，但我怎么也睁不开眼，嘴里发不出声音，四肢也动不了，就像是鬼压床一样！

「小星，吃点饭吧，这样下去身体会遭不住哟。」

是奶奶进来了，我闻到了香油的味道…

「哇！面里有两个蛋！」

我听见自己笑着说。

诶？

「哼！你要是跟你哥走了，你看他会不会舍得给你卧两个鸡蛋！」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坐了起来。

「我不会再走了！我要陪着奶奶一辈子！」

什么啊？…

为什么我的身体自己…

不对！不是身体自己动了，而是…我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陈月…该死…她到底干了什么？！

吸溜——吸溜——

陈月吃完了属于我的早饭，她先是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什么都很新奇。

「小星，我好喜欢现在。」

她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而我像个破布背包一样挂在她身后。

「你知道吗？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有感知，我能透过你的视线看到这个世界，就像你现在能透过我的目光看到镜子一样。」

「很神奇对不对？」

不对！不对！！

这算什么？我本以为她早就是无意识的植物人了，结果她竟然每分每秒，都在窥视我的生活！！

「小星，不，小月…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恨爷爷奶奶吗？现在啊，我要一笔笔算清楚！」

她自言自语地看着镜中的我，表情愈发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