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向来骄奢华丽,今天之前,我甚至从没自己穿过衣服,此刻手忙脚乱地往姑姑身上套着。
我只想快点把她的身体遮起来。
姑姑身上都是磨出的伤,额角和口中都是血,我用袖子给她擦着,她呆滞地望着我。
“不要死,姑姑不要死,”我小声哭着,“柔枝害怕……”
她慢慢地搂住我,但很快我们被一起拖了出去。
外面早尸横遍野,走过朝堂之时,我们看到摄政王和他最看好的储君二皇兄的头颅悬挂在大殿之上。
姑姑冲着他们唾了一口:
“最罪有应得的就是你们。”
不知是否是重明黎在,这些人不再那么轻浮,此刻竟还赞了姑姑一句:
“偌大个大昌国的皇室,好似只有你这个女人脑子清楚。”
我知道姑姑和摄政王太后一向不对付,好几次我都听到她劝诫皇帝招贤纳士,谋略夺权。
“皇姐,好好的轻松活着不好吗……”
“你知道你一人轻松,天下有多少人要辛苦劳累吗?”
姑姑劝不过,会失神地坐在廊中发呆。
我不懂这些,但我很喜欢姑姑,便会跑去抱住她安慰:
“姑姑怎么了?不要不开心,你是最漂亮的长公主,公主都是无忧无虑的。”
她苦笑一声,回抱住我:
“皇室都受万民供养,公主当然也是,只有百姓真的没有忧愁的时候,才会无虑啊。”
而此刻我和姑姑被他们拖到了宫外。
流离失所的百姓东躲西藏,一不顺辛国士兵心意便被大骂虐杀,白发苍苍的老人和蹒跚羸弱的妇孺都难逃被欺凌辱虐的下场。
姑姑浑身颤抖,恐惧又慌乱地瞪着这一切,仿佛下一瞬就会被刺激得晕过去。
随后她终于流下了城门破后的第一滴泪。
我攥紧向来强大的姑姑的手,又哭求道:
“姑姑你不要死,姑姑……”
“我不会死了。”她轻声道,“我是大昌国的长公主鹤白。”
她嘴型微动,只有我看清了,她说,报仇。
我们被拉上了去辛国的路。
时刻都有人监视着我们,我不能再问姑姑什么,姑姑也没办法和我解释任何,只是把我搂在怀里,反反复复道:
“柔枝不怕,柔枝勇敢……”
到了天黑,我已经精疲力尽道要靠他们拖行他们才扎营休息。
依旧有人守着我们,那些人不怀好意冲着我们笑着,商量道:
“憋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有了娘们,不能开开荤吗?”
“没听重将军说吗,上面的人要求这两个公主务必好好到陛下面前,这可是陛下最期待的战俘。”
“啧……”有个看似是头头的人道,“谁说公主没嫁人就一定是完璧之身呢,万一耐不住寂寞找了面首呢……”
我和姑姑听着这些,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
然后一双污浊的手伸了过来,将姑姑一把拖了出去。
“松开我!滚!畜生,畜生!”
姑姑声嘶力竭地叫着,我挣扎着想爬出去帮她,却被一脚踢到旁边捆到树上:
“小公主,别着急,一个个来。”
从前光风霁月、尊贵得体的长公主被一个又一个外族男人压在身下,她痛苦得哭叫辗转。
“哟,没想到长公主真的还是完璧之身,这是为了哥几个守节到现在啊!”
“公主别害羞,白日里不是见过你的好皮囊了吗?”
“鹤白公主到了我们那儿,一定要给你改个新封号,就叫脱衣公主!”
“今晚大家都和公主殿下洞房了,这可不是窑姐儿和军妓可以比的!”
“可不是,长公主亲自给我们封官加爵,一口气要了好些个驸马!”
下流的话语和我们二人恐慌的哭叫混合在一起,在漆黑的深夜里非常刺耳。
他们污言秽语地调笑捉弄着姑姑,姑姑惨叫一会后便没了声息。
我吓得以为她已经气绝,努力地分辨着眼前地狱般的画面。
她只是雌伏于那些肮脏的人身下睁大眼,脸上是刻骨铭心的恨意与绝望。
她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喊叫只能给这些禽兽助兴,因而沉默地咬着牙。
我也强行忍住呜咽,低头闭上眼,不忍再看。
不知折腾了多久,她才被丢到我身边,然后他们开始商量:
“这个要不要动?”
“这个虽然年纪小,别有一番清纯风味……”
“啧,这个要是破了身子,陛下问起怎么说?”
“不要,不要!”姑姑又喊了起来,她惨败脸色,艰难道,“方才……重将军问过我们柔枝是否婚配过,我说了柔枝还没到婚配的年纪,你们陛下要个清白的小公主,要是她破了身子,我们都会被连累……”
我不知道这回事,重明黎有其他事,此刻不在队中。
他们无从对照,很是犹豫,轻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可以听话的伺候你们。”姑姑嘶哑着嗓音再次开口,“给柔枝一份体面,让她只做你们陛下的人。”
几人立刻又去围着姑姑:
“早说嘛,长公主如此风韵这么惦记着我们哥几个,我们何苦去折腾黄毛丫头?……”
我听到姑姑低声讨饶,颤抖着谄媚的讨好。
我听到他们笑得更满意,骂得更难听。
我盯着漆黑的天空看着,感觉天似乎再也不会亮了。
姑姑被放回来的时候连手都不能克制地哆嗦着。
她想抱我,又犹豫地停下,慢慢道:“姑姑不把脏东西蹭柔枝身上了。别怕,姑姑想办法,你要逃,你一定要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