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了季景六年。

第六年，我无数次的提出想跟他结婚。

他却冷冷的回我：

“姜然，你是不是疯了？”

“你觉得你现在这样，配得上我吗？”

如果不是死亡，可能我还会继续爱他吧。

01.

电话终于通了，只是不是季景接的。

那头的声音很熟悉，是姜栀，我异父异母的妹妹。

我静默着久久没说话，姜栀喂了几声，并没挂断电话，不一会娇俏的声音传来。

“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那人却并没回应，反而问：

“刚刚是谁打的电话。”

姜栀含糊其辞，挽着那人的胳膊撒娇。

我在季景再次说话前果断的挂了电话。

挂断后，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自嘲的笑了笑。

我和季景相识十一年，在一起六年，也没能走进季景的心，反而越发惹他厌烦。

而姜栀不过一年，就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我的死也是我自作自受。

在这个偏僻至极的地方，是不会有人来救我的。

就是不知道死后，会不会有野狗分食，那样会很痛的吧。

我轻轻哆嗦了一下。

不过死了也不知道痛了。

我的身体千疮百孔，流出来的血很快淌了一地。

意识渐渐模糊。

然而就算在死前，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依然是季景。

姜然啊，你这个恋爱脑，真的没救了。

最后落到这个地步，也是你自己应得的。

可惜最后没能跟他说一声再见。

还有......对不起。

临死前我的尊严忽然回拢，不愿再自欺欺人。

我拿过手机，用尽所有力气，待看到发送成功后，手机啪的一声坠落，我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嘀铃铃-

血泊中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但再也不会有人接了。

02.

我蹲在窗台上，看着楼里的女人。

我依然有作为人的记忆，只是那些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再也感受不到了。

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一个月，才有人发现我的尸体。

啊不对，应该说是残骸。

是一个流浪汉，手上提着一个脏兮兮的快餐盒，进楼里避雨。

这是一栋废弃已久的大楼，到处都是动物的排泄物，流浪汉也不讲究，席地而坐，打开快餐盒便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我蹲在树杈上，百无聊赖。

大叔，你旁边躺着一具尸体，你没发现呐？

这一个月我试过离开，却发现无论如何，最多只能远离大楼一百米。

大楼里污秽脏臭，因此我总是蹲在外面的树杈上。

雨声来的密且急，我本以为不会再淋雨了，谁知一兜头，被淋成落汤鸡。

逼不得已，只能进楼里的角落继续蹲着。

眼看外面的雨声都停了，夜色渐沉，流浪汉还在睡，呼噜一声高过一声。

我不由得有些急了。

一到晚上，林子里捕猎的野狗就会回来。

我的身体就是被它们啃得七零八落。

果不其然，天刚黑下来，门口就出现一双双血红的眼睛。

它们没有贸然进来，流浪汉的呼噜声让它们颇为警惕。

我见状再顾不得什么，飘到流浪汉的面前，又是吼，又是推。

好不容易来了个人，我还指望他能将我带走。

流浪汉却只是用手掏了掏耳朵，翻身继续呼呼大睡。

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我转变策略，对着门口的野狗龇牙咧嘴。

它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向着我的方向，发生一声声的低吼，连脊背都弓了起来，浑身的毛直竖。

流浪汉终于被叫声惊醒，揉了揉眼睛，发现门外的野狗时，蹭的一下跳到窗边，脚踩着我的骨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在黑夜里尤为明显。

我回头望了一眼，没有我的震慑，野狗们大着胆子进了门，脚步往窗边试探。

这是它们的大本营，更何况，角落还有屯的食物，它们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就像一只野兽，从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咆哮，这次野狗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走了。

流浪汉仍兀自站在窗边，脚踩着我的骨头，浑身颤抖着。

待野狗走了后，像是泄了口气，瘫软地跌坐在地，手正好撑在我的身体上

然后楼里发出一声尖叫，连外面的寒鸦也被惊地扑棱棱飞走。

窗边透进一丝月光，正好照在流浪汉的脸上。

上面沟壑纵横，皱纹密布，眼窝深陷，嘴唇也干瘪极了，脸上黑黄两色交杂，再配上乱蓬蓬的头发，十足一个流浪汉的模样。

我是绝对不会认识这样的人。

但我蹲在他旁边，却越看越觉得熟悉。

脑海里蓦然出现一个人的影子。

而那个人，长的跟季景有五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