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以后别再找我。”
我站在破旧的屋门口,手里拿着随身带着的黑色小包,用硕大的黑色帽子将蓬松的头发压下,侧着身子看着床上的人。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
是啊,他怎么会想到,这场预谋已久的离别,会出现在我跟他真正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天。
他刚刚醒过来,情急之下,只能用一条旧毛毯勉强裹着身子,来不及穿鞋,连忙跑到门口,一手抓住了将要转身的我。
手腕的痛开始向着全身蔓延。
“为什么?你要去哪儿?是不是那些人又来找你了?”
我摇摇头:“不是。”
我低着头,至今为止,我还是害怕他仔细盯着我眼睛时的样子,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样干净赤诚的灵魂。
“你说过不会走的,你骗我。”他激动地开始怒吼,将我逼至墙角,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下意识地双手抱头,躲在角落。
他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搂过我:“我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的脸我帮你治,好吗?给我几年时间,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他,他为了保护我留在背后的那一道道伤痕,教我如何能怀疑他。
可是,现在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一旦迈出第一步,日后便由不得自己。
我缓缓抽回被他握紧的双手,退后几步:“你连自己的腿都治不好,如何能指望我相信你的空话?”
他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来。
“你知道,我已经二十三岁了,若是等你,还要等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我等不了的。”
他放开了手,见我转身,忙问道:“那你能不能不要去找他们?他们不是好人。”
“好,我答应你。”我当然不会选择赵言澈,尽管我手里握着他最大的把柄。
阴雨潮湿的天气,眼前水雾弥漫,我不愿意再看他。
“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别再找我,要是别人知道我还有个瘸腿的朋友,会看不起我的。”
我看不到他的脸,许久都听不到他的回答。
“你听到了没有啊?我不会再见你了,就算你来找我,我也会装作不认识,到时候你可别露馅儿啊。”
我侧着身子,只听他终于回道:“好啊,我答应你。”
木屋离我越来越远,我始终不敢回一次头。
我被赶出家门后,这里成了我的栖身之所。
板木的爷爷很久之前就去世了,但他还在坚持上学。
我想,不管为了谁,我都不能再留下了。
尸体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我必须及时离开。
我打开妹妹的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短讯:“妈,我失恋了,心情很不好,我想出去玩几天。”
很快,手机便响了起来,妈妈果然等不及了。
不过我没有接。
几分钟后,手机上凭空多出五十万转账。
“月儿,玩得开心一点,不够了再跟妈说。”
手术台上的灯光照得人晕眩,青黑色的血肉终于袒露无疑。
曾几何时,板木坐在窗下,为我轻轻画上面妆,他问我能不能一直陪着他,我是点了头的。
我想象着当时的场景,感受着刀口游走在面皮之上,那样的时光,不会再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