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起的早了些,楼下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仿佛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收拾好下楼,宋榛和季婉儿回来了,四个人正在吃早餐。
我看了一眼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加快了下楼梯的步伐。
宋榛从身后叫住我,“小柃,阿姨看你房门关着就没叫你起床,锅里还有热粥,我给你盛些来,吃完再上班吧。”
“不用了,我从不吃早餐。”我扫了她一眼,“阿姨,对最讨厌的人的女儿假以辞色,很难受吧?”
宋榛硬挤出来的微笑瞬间僵在脸上,手上的勺子落入碗里。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宋阿姨是真心对你。”我爸一拍桌子起身。
我一阵心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素怡别墅。
当年我妈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想要上位,两个人不知何时搞在一起的。
如今装的一幅什么伉俪情深,虚伪至极。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公司楼下,我将车停到停车场,这才想起孟随早晨给我发了信息。
告诉我一切安排妥当。
多家娱乐公司为了恩旭导演的影视剧资源争得头破血流,如果能获得这项资源,必然能赚的一番知名度。
对江氏最有威胁的竞争对象只有季氏一家。
这一次有了孟随的支持,我势在必得。
我爸一向不喜我和季惜延做对,可惜他要失望了。
林奈知道我的安排后明显有些犹豫。
“柃姐,江总知道你和季氏做对会不会生气?”
我冷笑一声:“我不管她宋榛用什么手段接近了我爸,但季氏永远不可能和江氏成为一家。”
正准备上楼,林奈表情忽然有些微妙,“对了柃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早上季总……”
“柃姐早上好。”
这时,一群帅气的男孩们从我身边走过,齐刷刷地我打招呼。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林奈。
她向我解释,公司最近招了一批新的练习生,年龄多半在二十岁,各个英俊潇洒,帅气逼人,满脸的胶原蛋白。
刚刚训练完跳舞,准备去休息室休息。
怪不得都满脸汗淋淋的,健壮的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些练习生正在进行选拔,今天公司会淘汰一批,给你过目一下。”林奈补充道,拿出一沓子简历。
我随意翻了几下,摆了摆手,“都留下。”
“啊?”
“我是说,谁腹肌多……不是,谁更优秀留下谁。”我摆了摆手,扭头上楼,“你看着办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九点钟了。
和孟随约定的时间在下午三点。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季惜延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两条笔直大长腿隐藏在西裤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肌肉的纹路。
论身材,一点也不比那些练习生差。
就是年龄大了点。
我拿走茶几上珍藏多年的限量版男模手册,塞进抽屉里,“你来干什么?”
“不欢迎我?”季惜延声音冷淡。
“随你。”我站在落地窗前,目光从窗外望出去。
我们两家公司,只隔了一条街,是A市娱乐公司的两大巨头。
但一山不容二虎,注定了此生我们只能是针锋对麦芒。
“过来吃早餐。”季惜延哼了一声。
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塑料袋声,我这才发现他并不是空手来的。
“我不饿。”
肚子却不争气地叫唤了起来,我别过脸不去看他。
季惜延一一拿出早餐,摆在办公桌上,包子牛奶油条应有尽有,慢斯条理地吃起来。
一阵阵香气传来,刺激着我的味觉神经。
“确定不吃?”
“一会孟随来会给我带吃的。”我故意气他。
果不其然,季惜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我以为他马上要夺门而去。
下一秒,胳膊被人拉住,一阵天旋地暗的感觉袭来,重重摔在了沙发上。
季惜延俯下身,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没吃早饭的缘故,我浑身疲软,毫无招架之力。
“季惜延,你疯了!放开我!”我怒目冲着他喊,一脚踹在他的腿上。
我穿着高跟鞋,虽然刻意收了力,但估计也够他痛的。
“不是说孟随要来?别一会了,现在就叫他如何?姐姐。”
季惜延躲都没躲,用膝盖压住我的腿,从兜里拿出我的手机,解开锁。
“够了!”我一巴掌打掉手机,“别闹了季惜延,我是你姐姐!”
季惜延冷嘲道:“你可从没把我当过弟弟。”
我神色一僵,片刻语塞。
“江柃,别告诉我你爱上他了,之前不是说……”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迅速推开季惜延,下一秒,林奈推门而入。
四眼相对。
“不好意思柃姐,打扰你和季总了,我是想向你汇报,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所有腹肌多的小奶狗们都留下了。”
说完,林奈低头退出了办公室。
季惜延咬牙道:“腹肌多?小奶狗?姐姐,你欲求不满?”
我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他们叫姐姐叫的好听,我喜欢。”
季惜延终于被我气走了。
在办公室里待到三点,我准时去咖啡店赴约。
孟随已经到了。
他一向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对待事业也足够认真。
当年我妈妈是某台的著名主持人,收他为学生一手提拔,却不要任何费用,除了因为他家境不好,更是看中了他努力上进的品质。
每每聊起我的妈妈,孟随都会无比感伤。
四年前,我妈妈主持的一档节目中,舞台上方突然塌陷,一根铁杆径直掉落,砸到她的头上,当场没有了呼吸。
监控碎了一地,究竟是人为还是天灾,至今未知。
这四年间,我没有停止过调查,孟随也一样。
孟随向我汇报近期的行动,“恩旭导演已经将资源内定给了江氏,发布会一周后举行。”
“这么快?”我微微吃惊。
想过孟随人脉很多,但没想到居然这般顺利。
见我起了疑心,孟随连忙解释,“不过是运气好,这些年结识了许多有权势的朋友罢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季氏竟然没有阻挠,季惜延就这么放弃将资源拱手让人?”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才接手季氏没多久,不冒风险也是正常的。”
孟随点了点头,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我接个电话。”随后,他到门外低语交谈起来。
回来时,他脸色有些不好看,我问他发生了什么。
孟随告诉我,台里要选拔两个主持人参加一档节目,有个人获得了第一名,但是领导觉得他人气不高,没有选他。这几天在台里闹了起来,领导一气之下,让他回家反省半年再来。
“是叫曹声吗?”
“你认识他?”孟随问。
“嗯,上次去你们台里,遇到过。”
脑海里突然浮现曹声的喜悦神情。
那天我去找孟随,遇到了一个喜气洋洋的青年,我随口一问,知道了他获得第一名的喜讯,简单攀谈了几句。
“这年头认不清现实的人总是这么多,没有人气再优秀有什么用呢?”
孟随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下移,落到我的手腕处。
我心下一惊,迅速将手腕缩入衣袖中。
“这是怎么回事!”孟随举起我的手,衣袖滑落,露出扎眼的红痕。
该死的季惜延,下这么重的手。
“没什么,不小心磕了。”
孟随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心疼,对着我的手腕轻轻吹了吹。
“没关系的。”我不着痕迹地收回手。
孟随神色一暗,终是什么也没说。
“谢谢你,孟随。”
“秦老师是我的恩人,你是我今生最爱的女孩,为了你和江氏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看着孟随炙热明朗的眼神,轻轻笑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