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他还是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我,也不说话,闷声喝了许久的茶。
直到我收拾好后,忍不住出声,“你不用去更衣吗?”
他嘴角扯了扯,仿佛在尴尬,然后放下了茶盏走向我。
我默不作声的后退,跌坐在床边,然后问他“公子何意?”
他停下了脚步,俯身轻贴过来。
我慌张地闭上眼,一双温热的手轻触,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手小心地触碰我的脸颊,“疼吗?”他轻声问。
我愣了一秒,而后缓缓开口,“不疼的。”
他像是叹了口气,又悄声低喃,“还是这副性子。”
我没听清,“什么?”我侧耳过去。
他退了半步,摇了摇头,“你依旧不愿意跟我走吗?”
我没想到他又提起,他该知道我的身份。
“你当真吗?”
他正色道,“你当我是在说笑吗?”
“遇公子,你我之间的身份云泥之别。”我整理好衣物还给他。
“此时不必再提,公子便做个红尘客不好吗?”我走到他的身边仰起头,再度与他的视线交汇。
他的眉间永远紧蹙,我抬手抚平褶皱,又顺着脸颊划到面具之上。
他衣袖轻抬,扣住了我的手,摇了摇头。
我了然一笑,不见真颜,未有真情,这便对了。
星星点点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这夜,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让我心头生出二字,珍惜。
呵,我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这勾栏院中的女子,哪个还在乎这点子心思。
我的暖阁再未进过旁人,我猜想,是他所为。
不知他究竟是何等身份,竟能让那些身份显赫之人俯首帖耳。
他有时给我捎来几本诗集,有时又拿来几册话本子,有时又带来几盒子点心。
我笑他是要搜罗的物件都一一带给我看,他眼里揉碎的温柔让我微愣。
又一月余。
他照例来找我,这次与以往不同,他带来了一枚铜镜送我。
他怎么知道我最喜欢收集各式的镜子?而后他又告诉我恐怕有阵子不能来。
“是有什么缘故吗?”我困惑地问。
他停了停,含糊其辞道:“我两月之后必定回来,这两月你也照旧不必做旁人的生意。”
似乎是急事,他安顿好后便要走。
我包好铜镜起身送他,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折返到我的面前。
银色的面具下,一双眼睛流光熠熠,“你是我的人。”
丢下这句话,他便离开了。
我呆了半晌,而后好像脑子中有什么炸开来。
多年前的一天,也有个人小鬼大的稚童对我说,“别害怕,你是我的人。”
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不知道那人如今在哪里,是否娶妻生子,做为人父。
儿时的我,也是个有娘亲有爹疼的女娃,可是后来皇帝暴毙,国内一片混乱,战争不断,我的父母也在这乱世中失了性命。
唯独我命硬,流落在街头被嬷嬷捡了去,起码现在吃穿不愁。
那个哥哥便是在那时认识的,似乎躲避战乱,因着与主家失了联系才被迫逃亡。
我时常接济这位哥哥,我只觉得这个哥哥生的好看,肚子里有点墨水,文邹邹的,我甚是喜欢。
嬷嬷为我起了一个花名,却没有本命,他为我起了一个“宁”字,寓意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