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低头想的出了神,一时没听到门外的动静。
毓秀正和嬷嬷嚷嚷着要撤掉我的牌子,我拍了拍袖子便往外走,打开门的一瞬间,门外突然安静。
“你大清早上嚷嚷什么?”我不耐烦的朝毓秀喊道。
“你自己说说这合不合规矩,你不接客挂的什么牌子?”毓秀越说越激动,飞沫四溅。
“就你这副模样,头牌?”我鄙夷地看着她,空有皮囊,大字不识,只知头牌二字何意。
我懒得废话,转身想走,她却拉住我讨我要说法,我被扯的烦了抬手往后拽了一把。
不知道地板上为何有一块凸起的木板,我一时没防住,竟一不留神滚下楼台。
我头痛欲裂,想挣扎着起来,却感受到额角似乎有些温热,血液顺着脸侧淌下。
我只听到一些惊呼,接着是嘈杂的议论声,还未细听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晚上。
屋内静悄悄地,我抬起手摸了摸额角,缠满了厚厚的纱布。
我内心泛起浓浓的不安,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消多时,外头便有人进来,嬷嬷带着一众姐妹都来探望我。
或许有些子姐妹不只是来看看。
嬷嬷为难地看着我额角的伤,半是惋惜半是难过地说:“可怜见的,受了多大的罪。”
说着期期艾艾的流了几滴眼泪,继而又不经意说道:“你便好生歇着,先把你的牌子撤了休整休整再做打算吧。”
留下了一大堆的补品,又带着莺莺燕燕走了,我分明瞧见毓秀那几人止都止不住笑意的脸。
我抬腿慢慢往前走,坐在妆奁台前,细细打量着镜中的我。
一张曾经明艳的脸,如今惨白如雪,厚重的纱布渗着丝丝血色。
我的眼眶微微发紧,有什么东西落下。
为什么。
我不明白。
好像所有的一切如今都归于零,又想起入楼之前的生活,流落街头,风餐露宿,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如今这副样子,若是没了这张脸,恐怕我会像后院那些浆洗的老妇一样,老死在这勾栏。
我把嬷嬷带来的补品通通下肚,谁知第二天身上便起了猩猩点点的红疹。
我慌张地裹紧衣服,拼命的忍着痒,幼时我总是偷吃花生犯过好几次,非得狠狠地灌下药去才算完。
我不敢告诉他们,只能忍着不去抓挠,雪上加霜。
可他们还是知道了,当晚就吵着要将我丢出园子,说什么花柳病会传人的。
我百口莫辩,她们买通了郎中竟要将我置于死地。
嬷嬷终是没忍下心,只是收了暖阁,把我丢在一间破落庄子里,便没了踪影。
我只来得及带了我的铜镜,还有一副银坠子,想着能出去当点银子也好。
只换了八枚铜钱,我买了一个烧饼回到庄子,掰了一小口吃。
明天出去典当些什么呢,又如何苟活。
额角的伤似乎好些了,我慢慢拆下了纱布。
狰狞的伤口,像一只凹凸不平的花生壳,看着令人作呕。
我出神的盯着房梁,宽宽的木头,纤长的脖颈,只消一刻,便会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