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魂被系统抽走的瞬间,我和傅临川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纷纷出现在我面前。
有傅临川还是个奶团子的画面。
奶团子的眼睛闪着星光,说我以后长大要做他的新娘,他一定会保护好我,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
有都穿着丑丑的蓝白色宽松校服的我俩。
那天我被老师罚抄写,平时课想翘就翘的傅大少爷,却陪我抄写到暮色四合没说过累字。
所有的一切,历历在目。
但最后出现的,是刚刚他决绝离开我的病房的画面。
心魂这么多年来,早就和我融为一体。
抽走它,就像是生生地一片一片将血肉凌迟,那么痛楚。
系统还在跟我开玩笑:【宿主,据说心魂用情越深,拔除时就越痛苦欸。你的修为是不是又涨了?哈哈哈超额完成你的目标欸!】
后面的话,我听不见了。
因为我直接疼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了三天。
理所当然的,傅临川不在我身边。
倒是我爸妈,在我身边哭成了两个泪人。
“你这孩子,要不是海外公司事务提前办完我俩回国了,你还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以前爸妈乐得我在背后追逐傅临川,还打趣反正以后我们早晚会是夫妻。
可近年来,眼睁睁看着傅临川越来越蹉跎我,爸妈怒了。
“我喻家在首都怎么着也是有头有脸的,你怎么能这么使唤我家女儿。”
傅临川蛮不在乎:“那就解除婚约啊,你女儿在我眼里就是随叫随到的一条狗。”
我爸被他气得心脏病突发,我妈趁着公司业务拓展,正好陪他一起去国外。
得了空子,爸妈一回国,就听到我为了傅临川不仅烧毁半身伤,还同意捐肾给傅临川的心上人的消息。
我爸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孝女,好歹你也是我喻家的女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还有胆捐肾给别人,怎么不把你整个人都捐了?”
我妈长叹一口气,在我病床前坐下。
“小蔓,妈知道你喜欢傅临川,所以这些年一直没阻止你,毕竟妈妈也从小看傅家那小子长大,以为他心里多少都有你,可现在看来,他对他家狗都比你好。听妈妈的,算了吧。”
我皱着眉起身,抚着胸口。
不是因为还舍不得傅临川。
恰恰相反。
我脑中还留有前几天我因傅临川的决然而心痛万分的场景,可我现在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空荡荡的,甚至无法理解我之前的行为。
我抬头看向面前神情殷切,焦急地握住我的手的妈妈,和一旁虽然生我气还是用余光偷偷瞥我的爸爸。
短短几个月,他们额间却多出几绺千万保养费都遮掩不住的白发。
若是原来,我应当因为爱与愧疚交织,没脸见父母。
可现在什么情绪也没有。
但我还有基本的判断力。
我清楚,傅临川对我不好,爸妈是为了我好。
爸妈劝诫的声音还在继续。
“什么肾源就非要你的?你为他皮肤烧成这样,以后怎么嫁人都不知道,他倒好,继续惦记上你的肾了,下一步是不是就挖你的心了?这肾不捐!谁来也不捐,女儿你要是犯糊涂……”
我点头,无比赞同地打断爸妈的话:“好。”
我妈和我爸同时愣住,声音有些结巴。
“小蔓,你说什么?”
我正想继续说,我爸连忙说:“哎哎,小蔓,咱答应了可不带反悔的,你以后可不许再为了傅临川做傻事了!”
傻事。
可不就是傻事么。
看来心魂真的很可怕,我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冲进火场、同意捐肾呢?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我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死了就是死了。
爸妈雷厉风行,唯恐晚一步我又要犯恋爱脑,当下给我办理了转院。
我身上多处严重烧伤,半年的修复都只修复了个七七八八。
美国克利夫兰医院是世界最知名的医院,父母提前打点好了所有,安排我住院。
公司在美国有大项目要处理,接下来两年都不太能回国。
飞机腾空在万米之上。
下次回国,应当就是两年以后了吧。
我无聊地托腮,看着窗外一团一团的云层。
我不知道的是。
原病房那边,傅临川从医院那里听说我取消捐肾已经出院。
一开始他不屑一顾。
只当是我又来吸引他注意力的手段。
直到他来到医院,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
才知道我真的离开。
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一疼,像是知道要失去最宝贵的东西一般,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
很不巧,我那时在飞机上,手机是飞行模式,接收不到任何消息。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手机叮咚叮咚。
三十多条未接来电,此时还不停传来消息。
爸妈眼尖看到是傅临川发来的,如临大敌般抢过手机。
说我千万别看,万一看了消息后心软又该回到傅临川身边了。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当着他们的面先将傅临川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随后取出SIM卡,果断掰成两半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中。
中途不是没瞥到傅临川发的消息。
他从一开始的:
“你可是答应过给江诗月捐肾的,难道你想反悔?”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就这样还想嫁给我?”
到后面的:
“快接电话!”
“喂,你去哪了,不会真走了吧?你回来的话,我可以提前公布一个让你开心的消息。”
期间爸妈屏气凝神,手攥得紧紧的,尤其是在看到傅临川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时,生怕我脑袋一昏又转头订最近的一班航班飞回国。
可我从头到尾,毫无波动,眉头都没皱一下。
扔完SIM卡之后,我扬起嘴角。
“爸妈,走吧,不是说医生已经等很久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