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jifeiwang。”
神婆话落,众男女便突然缩小了圈子,层层围住我俩。
“没事。”我将达奚兰护在身后,心里却止不住的紧张。
我们寨子一直没有外人来过,但前段时间,神婆找到了我阿婆,说让我开个线上账号,找一些好看的姑娘来。
“要发关于制蛊的视频吗?”我迷迷糊糊问了神婆,只以为是神婆要招一些学员来传承技术。
结果神婆却说:“只发你的脸。”
所以,只是来吸引外面的姑娘吗?
我回了家照着镜子自言自语,阿婆却神叨叨地从我身后经过。
又神叨叨地说着:“圣女出现,福泽降临。”
……
我从回忆里抽出,看着达奚兰被人围住。
“这是……”达奚兰的手被架起,一脸不解。
我穿过人群,站在她身前。
“这是我们的客人,为什么要穿传统服饰?”我急匆匆地喊出口,忘了神婆还在台上。
我们寨子有规矩:没有正事,不允许穿传统服饰。
虽说现下是祭祀大典,但也没有给外人穿传统服饰的规定。
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更何况……
我转头,看那几个女人手中拿的衣服。
心里猛然一惊。
圣女服?
我瞪大眼睛,不敢想象。
“为什么……”
“不许多嘴。”
阿婆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扯住了我的胳膊。
而就在我愣神的那几秒,几个女人已经将圣女服套到了达奚兰身上。
“还挺好看。”达奚兰转了个圈,给我展示。
我微微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吐出一个“嗯”字。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神婆用意。
我心里有些愧疚。
而达奚兰还在傻傻地整理服装。
她会不会以为,这是学蛊术之前要做的事情。
“只愿万幸。”我双手合十在心中祈祷。
圣女带来福泽,必先承受非人对待,比如,泡在蛊虫桶里三七二十一天,将身上的“污垢“全褪去,再经过圣水的浸润,才能成为真正的圣女。
但没办法。
达奚兰是自愿来的。
神婆也选择了她。
达奚兰被带走了,走前还跟我挥手打招呼:“等我准备好就来找你哦。”
她的眼睛明亮。
让我夜里怎么都睡不着。
要不然……我把她放了吧。
我紧紧攥着被子,纠结万分。
“好好睡觉,不要有别的想法。”阿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床前了。
昏暗的灯光让我逐渐睡过去。
……
“嘶。”
第二天,太阳从窗前照进来,刺了我的眼。
刚准备翻身下床,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
我惊恐万分,使劲要挣脱开脚上手上的锁链。“阿婆!”
“今天,哪儿也不许去。”阿婆和着面,只留下一句话。
为什么?
“阿婆,我不乱跑,但你把这链子给我解了呀。”我向门外请求着。
谁知老太太直接摆摆手里的钥匙,向火坑里扔去。
靠!
我生无可恋,不再挣扎。
只有耳朵在不停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窸窸窣窣”一阵声音。
有些莫名其妙。
我偏头。
可一张脸突然从窗子的缝里钻进来。
“啊呀!”
“嘘!”达奚兰扒着窗户,在嘴前比了个“|”。
我立马噤声,赶紧晃晃手上脚上的铁链。
“等等……我来给你解。”达奚兰悄悄地爬进来,手上多了把钥匙。
随着“咔哒”几声。
链子轻而易举解开。
我活动活动筋骨,却被她一把拽住。
“走不走?”她直勾勾地盯着我。
鬼使神差地,我忘了阿婆所有的叮嘱,直接将手递给了达奚兰。
那双眼睛,我实在拒绝不了。
达奚兰牵着我的手,一直向前跑。
直到她拐进一条小路,我们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条小路。”
我望着跑来的路,没发现有人跟着我们。
她撑着膝盖喘气,连连摆手:“当然是听她们聊天才知道的呀。”
“她们?”我疑惑不解。
神婆带回圣女的时候还会跟神使们聊天?
“……她一向不是不爱出口说话的吗?”我嘟囔着,但也没多想便揭过了。
毕竟,谁也没亲眼看见过这过程的。
“怎么了?”
我摇摇头,跟她往前走着。
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带。
“歇会儿吧。”她拽着我跑到一颗树下。
我静静躺在草地上,看着飘动的云。
可能是阿婆限制我跑动的原因,所以现在这么很稀松平常的时刻,都让我倍感珍惜。
“你怎么被人锁着?”
话落,达奚兰也躺在我旁边。
我叹着气:“从小就是这样,阿婆不允许我乱跑,就直接给我锁了。”
但,自从十六岁开始,就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今儿不知道又是发生了什么。
“你呢?怎么从神婆那儿跑出来的?”我反应过来,赶忙问着。
从小到大,还没听说过有人能从神婆手里跑出来。
“就……开了门,问了个路,出来直接找你了。”达奚兰一脸坦然,不像说谎。
我点头,也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我还没说你呢!”达奚兰突然坐起,开始指控:“她们给我穿的是圣女服欸!”
“我……”
“你什么你,我可是知道当圣女很痛苦的!”达奚兰戳着我的胳膊泄愤:“你这在我们外面可是被叫做’拐卖人口’。”
我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真以为神婆是让我招学员来学蛊术的。”我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寨子的老人越来越少,很多孩子都跑出去了,所以很多术法也没人继承……”
“欸对,那你会下什么蛊?”达奚兰眼睛都在冒星星。
我一下就被她的话带偏,也开始乐呵呵地笑:“好多,比如……控虫蛊。”
我摸索着,看到几只小蚂蚁,嘴里念了几句咒语。
手指开始控制蚂蚁行走的路线。
“哇塞,原来是真的啊!”达奚兰直接趴在了草地上,嘴里阵阵惊呼。
我挠了挠头,干劲十足。
也没告诉她,这只是简单地判断蚂蚁的行走路线而已。
毕竟,下蛊没有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