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只见她翻出很多照片，但基本都是他们四个人的合照，又或者是姐姐和弟弟的单人照。

我记得以前他们拍全家福的时候，总是嫌我碍事，所以干脆就不带我去。

后来家里条件好了，爸爸买了一台相机来给家里人拍照，可是相机镜头从来都不会对着我。

最后，妈妈在箱子最底下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她笑了，“我就说有嘛。”

我凑上前去看了看，居然是我们五个人的全家福。

照片里，姐姐坐在爸爸妈妈中间，妈妈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弟弟，而我蹲在他们前面，笑得很开心。

当时是我死皮赖脸地求着妈妈就带我去的。

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妈妈把这张照片放在胸口，喃喃道：“怎么就死了呢。”

“她那么独立的一个人，怎么还不会保护自己呢。”

“身上这么多伤痕，应该很痛吧。”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

很痛。

妈妈我真的很痛。

可是为什么我死了你才开始关心我痛不痛？

16

这段时间，妈妈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中。

煮饭忘记放水，煮汤只煮了一锅清水，洗衣服没把衣服放进去......

姐姐生气了，“妈妈，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啊，还没杨珊做得好！”

妈妈的手顿了顿，“在这个家，你们把我当保姆，把杨珊也当保姆。”

“她是你妹妹。”

姐姐翻了个白眼，“发什么神经啊，莫名其妙的。”

妈妈的双手撑在灶台上，我从她左边望去，有一滴水珠落下，溅起了小水花。

妈妈，你是因为我哭吗？

17

没过几天姐姐带回来一个男人，大约30岁，她说要和这个男人结婚。

姐姐说这个男人的爸妈都不在了，结婚的钱得我们这边出。

妈妈脸色不太好，说家里没钱了。

姐姐却不买账，“杨珊的意外保险不是打给你们一大笔钱吗，就把那个钱给我结婚吧！”

姐姐哭天喊地地说她这辈子就爱这个男人，如果不让他们结婚就等于让她去死。

说来好笑，当年这份意外险还是他们买其他保险赠送的，否则根本不会有我的份。

妈妈看着这个男人，突然她问了句：“怎么不是以前那个男人？”

姐姐愣了愣，看着男人有些尴尬，“妈，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以前的男人。”

妈妈似乎没感觉到尴尬，继续追问，“你以前不是跟我哭诉你喜欢的那个男生被你妹妹抢走了吗？怎么不是那个男人？”

我的心突然有些痛了起来。

18

以前老师和我说过如果有不开心的事就写在日记上，这样心情就会好一点。

所以我从小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我一直拼命学习，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

学生时代的生活总是很枯燥，我也不止一次被姐姐嘲笑我是书呆子。

可我的同桌宋洋他和我完全不一样，他开朗外向，对生活永远充满热情，他就像照进我生活里的一束光。

他学习上有不懂的会来问我，而我也喜欢沉浸在他口中所描述的那些精彩的世界中。

当时我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与其说是喜欢他，倒不如说是喜欢他这种永远正面阳光而且充满希望的人。

我把这些写在了日记上，却不小心给姐姐发现了。

她把我的日记拿出客厅给爸妈看，大声哭喊说宋洋原本喜欢自己，她和妹妹说过一次，没想到妹妹就要和她抢。

实际上，她来我班上把我零用钱抢走的时候，才见过宋洋一次。

爸爸当时就扇了我一巴掌，说我怎么这么坏，什么都要抢姐姐的。

妈妈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去睡觉。

可我没想到她惩罚我的，却成为我此生最不愿回想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