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沉默中,门被摔的一声巨响。
陈见夏真的不要我了。
屋子里格外的寂静。
胸腔里装着陈见夏的那颗心脏不太规律的跳动。
窒息,酸涩。
视线扫到柜子上还放着的一堆药。
那是陈见夏的。
她有哮喘,病情随时有可能复发。
下意识,我已经拿起那包药出了门。
寒风呼啸着扇在我脸上。
两米之外相拥的人还是刺红了我的眼。
理智这种东西只适合一个人的时候自我安慰。
现在的我,没有丝毫理智可言,拳头不客气的招呼在沈昂脸上,「沈昂,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
揍沈昂这件事我想了很久。
这次我几乎发了狠,一点情面没留。
陈见夏把我从沈昂身上拉开的时候,狠狠的给了我一耳光。
我才慢慢清醒过来,「对不起,夏……夏。」
陈见夏红着眼眶怒视着我,紧紧把沈昂护在身后,「裴浔知,向沈昂道歉。」
委屈一下涌上心口,嗓子干涩到难以发声。
缓了半晌,我才把溢出声的哽咽咽下去,「夏夏,我可以对你放手,但沈昂不配。」
陈见夏越发牵紧沈昂的手,还盛着未消的余怒,「裴浔知,配不配我说了算,难道你就配了吗?」
心头猛的一颤。
我从陈见夏眼里看见了那个狼狈的自己。
被母亲抛弃。
父亲失踪。
五岁成为孤儿被陈叔叔捡回家。
陈见夏她也是我可望不可及的人。
「可是沈昂他……」
「够了,裴浔知。」陈见夏冷冷的看着我,「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我爱沈昂就够了。」
她眼里的坚定,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这一刻我所有的情绪都犹如打在了棉花上。
再多的言语都唤不回不属于我的人。
我能为她做的只有最后一件事。
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药。
「夏夏,以后出门别忘了带药。」
陈见夏带着沈昂走后。
我呆呆的站立在街头许久,天上突然下起了雪。
雪花的冰凉感落在身上浸入肺腑。
我仓皇的捡起被陈见夏用来砸我重新掉在地上的药包。
她在怪我。
连救命的药都不要了。
身上冷的要命。
我蜷缩到被窝也没有丝毫用处。
迷迷糊糊间做了场梦。
梦里是陈叔叔将我捡回家的第二年。
我性子自卑,不爱说话。
那一年被几个混混设计欺负,将我关在一个失了火的仓库。
我没有挣扎,反而有种解脱。
像我这种不被喜欢的小孩就算死了,应该也是没有人在乎的。
就在我默默等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冲了进来。
是陈见夏。
自从陈叔叔把我带回家后,陈见夏很明确的表达了对我的不喜。
我没想过她会不顾生命危险的来救我。
她到底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还没带我走出去,就因为吸入了过多的浓烟导致昏迷,醒来后就留下了应激性哮喘的毛病。
我自责到不敢看她。
她却笑嘻嘻的拉住我的手,告诉我,「裴浔知,我救了你的命,这辈子你都不能抛下我,以后也不能再让人欺负了好吗?」
那时我才知道,她不是不喜欢我这个突然闯进她生活的人。
她只是生气陈家的孩子被人欺负,却连手都不敢还。
是我给她丢脸了。
后来她开始缠着我。
教我反抗,教我表达不喜。
还教我对于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努力争取。
可她没告诉我,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