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决定让步并不是临时起意。
三个月前温迎从国外回来,三个月前沈月谈到想与我办一场婚礼。
我们的事业刚过了上升期,沈月常说忙完这一阵就与我出去游山玩水,去我整个学生时期最想去的法国。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对我许诺。
我在她同事朋友圈里看到巴黎铁塔下与旁人谈笑的她时,心底异常的平静。
只露出小半张脸的男生,是我从未见过,却也一直听得到消息的人。
温迎在巴黎。
晚上十一点,沈月拖着行李箱出差回来,她急匆匆进了卫生间。
动静不大,但她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嗡嗡作响。
我翻身去看,想替她调静音,屏幕幽暗的光撕开夜色,刺眼非常。
温水煮月:[小月,我过几天就回去,你能来见见我吗?我……]
接连几张图片顶掉那条消息。
沈月改了密码,我没能打开手机。
她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我正倚在床头看着桌上沈月带回来的甜点出神。
我不喜甜,她也不好甜。甜点是买给谁的,不言而喻。
我指向放在一旁的手机,「温迎给你发信息。」
她短暂愣了一会儿,拿起手机三两下回了消息,又随手撂下问:「你没点开看吗?」
「不用看了。」我随口说。
一个大男人这样患得患失,说起来怪矫情的。
沈月看着我,眉眼弯弯。
我一向最喜欢她的眼,大而有神,直视你时好像满心满眼只乘的下你一人。
她顿了顿,忽然对我说:「顾谨言,我们结一场有期限的婚,你觉得怎么样?」
以契约婚姻叫对方吃醋,再回心转意。
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我想发笑,话还没问出口,沈月又提起利益。
地皮与股份。
城北的地对她来说无用,对我来说却是联通两地利益的桥梁。
她知道我需要那个项目,互利互谋。
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又被强行架起。
沈月看着我难掩兴奋的模样,补充道:「婚后我们互不干涉对方的自由。」
我连连答应。
情情爱爱哪里有搞钱重要?日后见面我都要高喊老板大气!
她像是能窥见我的想法,笑的无奈:「老板就免了,你是我的丈夫。」
4.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场利益联通的商业联姻。
正主回来了,理所当然到了我退位的时候。
不过人最起码的契约精神还是要有的,尤其是在金主再三强调的情况下。
台下宾客哄闹一片。温迎站在那儿,全然没了首席钢琴师的风范。
我瞧着他可怜,将手里司仪的题词板交给他:「替我主持一下我的婚礼。」
沈月眸色暗了暗,她盯着温迎气成猪肝色的脸淡淡开口:「你是法盲吗?不知道在他人的婚礼上抢婚属于干涉他人婚姻自由,是触犯刑法的行为吗?」
你就应该私底下抢。
我在心底暗暗补充道。
沈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一眼。
沈家与温家在A城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温迎上午做的事,下午就能添油加醋传遍大江南北。
余情未了,抢婚现场。
我不禁一阵咋舌,豪门情深啊。
婚礼结束的晚,人散了七七八八。
我拿出手机喊代驾时顺便看了看不停作响的社交软件。
温家公关也制止不住这事的发展趋势,眼看着温迎朝着苦情男二爱而不得的方向一路风驰电掣,快马加鞭。
我的围脖账号一下涨了小几万粉丝。
网民骂的难听,但不影响我挣钱。
温润菌子:[呸呸呸,男小三!]
水月迎花:[你的戏像你的钱一样少吗?]
温温温:[沈月怎么不出来回应一下?渣女啊,竹马为你守身如玉,你丫闪婚了!?]
我肩上扛着烂醉如泥的沈月,越往下翻看越觉得悲愤欲绝,噼里啪啦打字回复她。
谨言慎行:[我就是个替身,骂过她就别骂我了昂。]
沈月倚在我的肩头,眨着不大清明的眼,面色复杂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