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妈忍着怒气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依旧没人接。
“杨鸢是不是有个好朋友?”杨昭出声询问。
我爸皱着眉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一个,叫肖...什么来着?”
我妈点开班群,在一众昵称中找到班里唯一的肖姓。
肖沅沅。
她是我的同桌,也是我在班上仅有的好朋友。
其他人都嫌弃我的胎记。
也因为我家庭不富裕,不像她们每天变着花样穿新衣服,穿各种名牌,所以选择孤立我。
周末和节假日里,我经常会跑去她家玩。
她家很大,肖沅沅的房间比我的大三倍。
肖沅沅的妈妈长得特别漂亮,身形也很高挑。
但她是个空姐,每天飞来飞去的工作特别忙,很少在家里陪肖沅沅,一直心怀愧疚。
“小鸢,谢谢你一有空就来陪沅沅玩。阿姨工作忙都没什么时间陪她...”
肖妈妈端来一大盘水果,笑容亲切地摸了摸我的发顶。
我有些僵硬,记忆里好久没人温柔地摸过我的头了。
“没有的,是沅沅陪我。”
走之前,她帮我们带上了门。
“你们玩吧,有事喊我。”
每次去肖沅沅的房间里,都会增添一些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我在那能玩上一天。
肖沅沅向我一一展示这些,骄傲地开口。
“这些都是我妈给我带回来,不管她飞哪里都想着我。”
我艳羡地盯着那些东西,眼中写满渴望。
现在才明白,肖沅沅那时像我展示的不只是简单的物品,而是她妈妈对她汹涌的爱意。
“阿鸢,你妈妈不给你买吗?”
我摇摇头,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想让自己看上去得体一点。
“我妈说家里太穷了,没钱买。”
有次回去的时候,肖妈妈追出来给我递了一个盒子。
我讶然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双新的运动鞋。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时内心的酸涩和不曾说出口的肺腑之言。
“如果...沅沅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6
他们给班主任打去了电话,让她把电话给肖沅沅。
“喂,阿姨?”
“诶,沅沅...”
没等我妈说完,我听见肖沅沅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阿鸢是不是生病了?”
我妈闻言一愣,转头和我爸四目相对。
“你...不知道她去哪了吗?”
几乎是瞬间,那边否决。
“我不知道啊...”
杨昭手疾眼快地抢过手机果断挂了电话。
我爸妈面露疑虑,连我也十分不解,都齐刷刷地看向杨昭。
“如果让肖沅沅知道连我们也找不到杨鸢,那事情可就闹大了,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
我爸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夸赞杨昭很会为大局考虑。
我在一旁冷笑,事到如今,我的安全和生死还没有所谓的家庭荣誉重要。
杨昭面上不屑,言语若有所示。
“谁知道是不是杨鸢撺掇的肖沅沅撒谎,故意骗我们说不知道。”
我爸点头附和。
“是,杨鸢最会撒谎!”
杨昭好像被戳中了什么伤心事,委屈地抿了抿唇,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下巴处的疤。
“姐姐到现在都不肯承认,她做过的事...”
我爸妈立刻心领神会,心疼地拉过她的手。
“等我们把杨鸢找回来,一定让她给你好好道歉!”
我侧过头,凑近瞧了瞧杨昭下巴上那道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来的疤。
思绪一下被拉回到她两岁的时候。
杨昭那时候还小,却特别调皮捣蛋,我爸妈经常调侃她骨子里是不是个男孩。
她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爬上爬下地闹,还喜欢把玩具丢得到处都是。
我抢不过她,识趣地窝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绘本。
没一会,她又爬上沙发,要我给她读故事。
我随手翻了一页,给她读了个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
谁知她听到一半,神情变得惊恐又嫌恶,站起来指着我的脸喊道。
“你是大灰狼!”
“你们长得一样,可怕!”
我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胎记,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说给每一个人听。
“我不是!”
那是我第一次气愤地大吼。
可杨昭没有被我吓到,更没有因为我的爆发而感到歉疚。
她冲我吐舌头做鬼脸,来回扭着她的小屁股,实打实一副欠揍的模样。
我紧紧攥着拳头,嘴角气得发抖。
可我明明没打,她后退一步,自己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杨昭的下巴磕在了地上一个尖锐的玩具上,鲜血直流,紧接着她惊天动地的哭声引来了厨房炒菜的妈妈。
我被吓懵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杨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她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中我清晰地听见了那句:
“姐姐...推我...”
妈妈焦急万分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后变得狠厉,咒怨。
“杨鸢你为什么推妹妹!”
我惊慌无措地连连摇头,委屈的泪水瞬间蓄满眼眶。
“妈妈我没有...”
“不是你还有谁!难不成她自己摔下来污蔑你吗!”
我双眼一亮,忽然想到刚刚杨昭在沙发上踩到的小黄鸭。
“是她踩到乱丢的玩具才摔下去...”
我举起小黄鸭拿给妈妈看,天真地认为自己找到了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没想到妈妈愤怒地把玩具从我手中打落。
我的手好疼,可我无暇顾及。
因为我第一次从妈妈的眼里看见一种叫恨的情绪。
“杨鸢,你竟然还学会撒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