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搀扶着母亲回酒店，碰到了谢彬的母亲赵芸。

她身着中式禅衣，笑脸盈盈地上前握住张闻英的手。

「这就是小婷的妈妈吧。

「您可是谢家的恩人，多亏倪倪有您这样热心肠的邻居，她才能有如今的成绩。」

我皮笑肉不笑。

我妈搁那傻笑。

赵芸越讲越得劲，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中的东西，邀请我们去谢家吃饭。

「您不知道，婚礼上倪倪很是后悔那样对您。」

我妈傻乐呵呵地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没事，俺从来没怪她。」

我长叹一口气，崔倪只怕是后悔把婚事告诉我吧。

谢家住在小区里的独栋别墅。

推开门，崔倪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妈，你回来啦！」

张闻英手舞足蹈地举起手，哎了一声。

她以为她的宝贝女儿在喊她。

当崔倪看清赵芸身后跟着我和张闻英，笑容僵硬在脸上。

「张阿姨你也来了。」

母亲笑容一顿，嘴巴微张，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不想破坏女儿的幸福。

赵芸仿佛没有听见张闻英地那一声应答。

进了客厅后，她看着摇篮里的婴儿自顾自地问着话。

「小宝吃过奶了吗？」

「正玩着呢，妈。」

赵芸点点头，轻轻地把摇篮推到我们面前。

「这是我女儿的小孩，刚满半岁，可爱吧。」

赵芸儿女双全，小女儿谢明月几个月前诞下一女，全家上下都把这个孩子当作宝贝。

「非常可爱。」

我礼貌微笑着回应。

「您要不要抱抱她？」赵芸扭头看向张闻英。

张闻英一下就激动起来了。

因为这个小孩，长得很像小时候的崔倪。

脸蛋白白净净，睫毛浓密纤长，小嘴嘟囔着咿咿呀呀。

张闻英进来后，目光一直在小宝身上打转。

她非常想抱一抱孩子，抱抱这个小号的张悦。

在双手即将要触碰到孩子那刻。

崔倪拦了出来，把摇篮护在身后，语气娇嗔。

「妈，你怎么能让张阿姨抱小宝呢，毕竟她....」

崔倪暗示性地朝赵芸指了指脑袋，摆摆手。

是啊，毕竟一个痴痴傻傻的人，万一把孩子摔了怎么办。

母亲有些局促，站着原地求助地望向我。

我示意崔倪到外头去说几句话。

崔倪起身经过母亲时，停了下来。

再抬起脚步时，母亲明显更加慌张，离那孩子远远的，独自站在角落。

崔倪满意地笑笑。

「走吧。」

08

院里的花草被人养的极好。

我摩挲着皱菊的花瓣，询问她刚才与母亲讲了什么。

崔倪闭上双眼，把头仰地高高的。

「只是警告她，不要妄想着偷偷抱小宝，不听话的人会被月亮砍断双手，小宝也会厌恶她，而我也没有她这样的妈，她会孤独终老。」

「有我，她不会。」

她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你肩膀上有块青色胎记吧。我也有。

「她领养你，不过是在你的身上看见了我的影子。

「我不在的日子里，她把你当成了我，真可怜啊。」

说的真轻松啊，她怎么可以把母亲对她的爱当做刀子，去捅别人的心。

我的肩膀上确实有块胎记。

只不过，我遇到张闻英时。

身上遍布伤痕，为了遮住它们，我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所以她领养我，不是因为我身上有崔倪的影子，是因为善意。

看着她眼底装满自以为是的嘲讽，我忽然不想同她讲道理了，从小到大讲的够多了。

我很好奇。

她如果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癌症晚期，时日不多，她还能这样说吗？

我低头翻包，拿出那张医院诊断书缓缓开口。

「这是....」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巨大的坠落声从客厅传来，女人的尖叫随之而来。

我和张悦下意识往客厅跑去。

我们赶到时，赵芸正满脸惊恐地把小宝抱起来检查伤势。

母亲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向小宝。

小宝脑袋摔了一个大包，内有瘀血，连哭都来不及就晕过去了。

「快打120！」

09

谢明月和她的丈夫急匆匆赶到医院。

两人都是事业狂，这几天忙的不着家，才把孩子放在外婆家照顾几天。

没想到就出现了这样子的事情。

谢明月听完医生讲述小宝状况后，崩溃大哭。

在一旁的丈夫也是眉头紧皱，握紧了拳头。

医生说，这一摔是头着地，颅内局部出血和颅骨骨折。

赵芸全程一言不发。

谢明月终于想起追责，咆哮着询问赵芸小宝是怎么摔的。

女人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目光看向了我身后的张闻英。

她这一眼，谢明月两口子和崔倪谢彬齐刷刷看过来。

仿佛在说，张闻英就是罪魁祸首。

母亲似乎也是感受到了什么，往我身后缩了缩。

谢明月的理智被愤怒疯狂摧毁着，她推开我，站在张闻英的面前。

她的身高比母亲高出一个脑袋，再加上女强人的气场，就连医院走廊的空气都弥漫着压迫感。

「是你吗？」

母亲连忙摇头。

赵芸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哭得呼天嚎地。

「就是你，小倪都不让你抱孩子，你非要抱！没抱稳才摔了我的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