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衣袍尽去,将头埋在我的怀里。
而我身上,亦未着一缕。
一切不言而喻,我惊叫着将他推开,用衾被裹住自己,抖如筛糠。
“我们犯了大错了!”
楚瑾瑜嘴角微挑:“幸亏我来得及时,才将那个色胆包天的侍卫砍了,要不然,母妃就真的犯了大错了。”
“侍卫?”
“对,被樱妃买通来和母妃‘私会’的侍卫,给我父王戴绿帽子的侍卫。”
我这才冷静下来,察觉自己中了圈套。
可眼下的情况,并不比和侍卫私通乐观,我睡了自己名义上的“儿子”,睡了自己夫君的儿子。
这要是被樱妃发现,简直就是给大皇子送去了登基大礼!
楚瑾瑜淡定地拍着我的后背,像以前我哄他时一样。
“放心,樱妃不知道侍卫死没死,不敢轻举妄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我……不忍心丢下你不管。”
“你当真大胆!”
我用尽全身力气,扇了他一巴掌,“滚出去!”
他愣了愣,眼底里溢满委屈,很是无助。
我的心有些疼。
他刚被送到我宫中时,胆小甚微,仿若掉下巢的雏鸟。
我拉他的手,他怯生生地躲开,似乎在赌气。
我有些心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他疼得叫出声来。
撸起袖子,我看到触目惊心的伤痕遍布整条手臂。
褪去衣衫,发现他皮包骨头的身上新伤摞着旧伤,没一块好地方了。
我这才惊觉,这深宫围墙之中,并不光鲜亮丽。
失去母后的孩子,成了宫女和太监都能欺负泄愤的对象。
又或者,那些仆役是受命于人。
“你放心,来了我这儿,我就会护着你。”
我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泪就落了下来。
因为我是天命之女,所以没人敢得罪我。
虽未侍寝,帝君却封我做了君贵妃,是后宫位分最高的一个。
我放出话去,以后谁敢动二皇子一根汗毛,我跟他没完。
有不服气的妃子来挑衅,当着我的面暗讽楚瑾瑜克死了帝后,搞不好还会克死我这个君贵妃。
我立刻冲上去,亲自撕烂了她的嘴。
那妃子的哀嚎声响彻我的寝宫,颇为凄厉。
我因此一战成名,宫中人人都知道我护犊子,再没人敢明着招惹我和楚瑾瑜。
两三年的时间,他就从一棵瘦弱豆芽菜长成了挺拔的少年。
他越来越依赖我,却不喜欢喊我母妃。
帝君仙逝前,定定地看着我:“你恨不恨孤王?”
我跪倒在龙榻前:“不恨。”
“是不敢还是不恨?”
“不……敢。”
他咧开苍白的笑容:“你倒是实诚,那孤王问你,你觉得几位皇子中,哪一个能继承孤的王位?”
我不敢说,将身子伏得很低。
其实,论起私心,我并不希望楚瑾瑜继承王位。
一旦坐上龙椅,便是全天下最孤独的人,有太多身不由己。
等将来新帝登基后,我们娘俩一起去封地逍遥自在的活着岂不美哉。
可帝君却将遗诏交给了我:“我答应过帝后,我们的儿子会成为全天下的王。”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等待油尽灯枯的那一刻。
嘴里一直轻轻喊着一个名字:“婉华、婉华……”
上官婉华,是已故帝后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