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我今年二十岁,比梁小姐年轻、漂亮,身材好。”
“不过,以梁小姐这个岁数,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状态,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她今年三十八岁,大我整整十八岁。
年龄摆在这,有些事就顺理成章的引人遐想。
突然,我听到她在一旁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一出生就死了,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死人是不会复活,要是——没死呢......
听老园长说,那孩子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因为缺氧性窒息,得了很严重的后遗症。
当时梁书雪刚生产完,没有仔细查看孩子的情况,光凭没有呼吸就断定那孩子死了。
那慕川柏呢,他在抛弃孩子的时候,知不知道她还有救活的机会?
如果知道,算不算蓄意谋杀!
此时,手术室的房门被人打开。
医生说:“病人受伤严重,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最好是留个人在身边陪护。”
我刚想跟上去,却被已经恢复情绪的梁书雪拦住脚步。
“身为未婚妻,照顾他是我的责任。”
我拨开她的手,声音冷淡:“未婚妻而已,又没有结婚。”
“我是他的家庭医生,时刻关注他的身体状况,是我身为医生的责任。”
梁书雪坚持不让我跟上去,拉扯间,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呕~”
突如其来的干呕,让梁书雪瞬间变了脸色。
几乎是下意识问出:“你怀孕了?”
我放在胃上的手渐渐收紧,用力到骨节泛白。
“对呀,是慕川柏的。”
第一时间,梁书雪就要过来拉我。
“我不相信,你现在就跟我去做检查。”
我侧身躲过她的手,嘴角噙着笑。
“梁书雪,你没有权利命令我做任何事!”
李特助上前调解,“姜小姐,先生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离开慕公馆。”
呵。
“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说的慕川柏好像马上就要死了一样,我才懒得过来呢。”
趁着慕川柏还没醒,我回家后直奔二楼的书房。
手指从一个又一个文件上拂过,最后停在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上。
原来,这就是他最在乎的东西。
刚把文件拿在手里,书房门就被一群人用力撞开。
慕川柏坐在轮椅上,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身后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昏暗不明的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压迫感,连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
我不慌不忙的把文件放下,语气轻飘飘的:“你醒了!”
慕川柏握紧双拳,黑眸里燃着熊熊烈火,像是要吃人一般。
目光在我身上审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想到,内奸真的是你!”
“我早上要回家的事,只有你知道。”
我低下头,嗤笑出声。
是没想到。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竟然连我都没告诉。
他一定以为,我想趁他昏迷期间偷走公司的机密。
虽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慕川柏拧着眉,字字咬牙。
“知道背叛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毕竟那浓郁的血腥味,我至今记忆犹新。
但是,我还有最后的底牌......
我与他对视,眼神格外坚定:“我怀孕了。”
我没有急于辩解,而是想用怀孕这件事,来赌他会不会对我心软。
“谁的。”
慕川柏眼神如刀,恨不能要剜了我。
我心口一窒,思绪顿时翻涌。
我们在一起时,从来都是有措施的,他不可能让我怀上孩子。
这个孩子,是我偷偷用针扎破气球,算计来的。
既然如此,就不如算计到底。
我勾唇,伸出玉指,点在其中一个保镖的胸膛。
“也许,是他,也许还有更多的人!”
我故意刺激他。
慕川柏眉心拧的更紧,嗓音如寒冰:“李特助,给我把姜沐婉关到密室里去。”
听到密室,我瞬间想起那股散不尽的血腥味,仿佛就卡在我的喉咙里。
忍不住yue出声。
手腕一紧,竟然是慕川柏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眨眼间,我被他顶在后面的书桌上。
慕川柏不悦的眯起眼,喉结滚动。
“你就这么下贱,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能跟他睡!”
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我用指尖轻轻刮过他胸前的微敞。
“慕先生放心,他们都比不上你,在我这里,你还是最厉害的。”
我的手,一路下滑,穿过男士腰带的卡扣......
“慕先生对我的身体,不也是如饥似渴吗?”
“你——”慕川柏眼底冒火:“跟外面的那些妓女,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我语气轻快:“我又不要钱!”
唇被慕川柏狠狠堵住。
铺天盖地的吻,无声宣泄着愤怒。
许久过后,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声。
“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用细腕勾住他的脖子,含着水光的狐狸眼无辜的望着他。
“我没有,我连命都可以给你,又怎么会背叛呢!”
“不信的话,你把我的心刨出来看看。”
我拉过他的手,贴在心口,“听到了,它在为你而跳。”
他犀利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姜沐婉,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身上的重量顿时消失,慕川柏坐在椅子上,手里摆弄着打火机。
“现在该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小脸一白,细声细气的问:“你很在意吗?”
“不管是谁的,立刻给我打掉!”
“我要是不同意呢。”
慕川柏沉着脸,目光如炬:“你是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我倔强的看着他:“你要是敢动这个孩子,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慕川柏单手扣住我的腹部,眼神阴狠,“你看我,到底敢不敢动这个孽种。”
骂吧。
骂的越狠,才越刺激。
“先生,医生过来了。”
李特助的话,打断了僵持的气氛。
慕川柏长腿一伸,来到我的面前,单手将我拎起。
“跟我走!”
我反手抱住他粗壮的小臂,笑的讽刺。
“慕先生,你一定会后悔的!”
慕川柏睫毛微颤,冷冰冰的,“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昏暗的密室里。
我被绑在正中间的床上,慕川柏亲手把药灌进了我的嘴里。
随着药效发作,我痛的面目扭曲,浑身颤抖,嘴里发出无助的呜咽声。
慕川柏急忙把镣铐打开,将我抱在怀中,用手轻轻拭去我额头上的汗珠。
“沐婉,你再忍一下,忍一下就过去了。”
后面一句,声音越来越轻。
“你如果想要孩子,我可以给你。”
我如同一条搁浅的鱼,大口的呼吸着。
“慕先生——”我声若游丝,“这个孩子,是你的!”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伴随着一股热流从下身涌出。
“嗯~”我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他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我痛到牙齿打颤,一字一句,“三月十五日,梁书雪生日那天,我进过你的房间,那晚你是轻装上阵。”
无声的沉默,震耳欲聋。
慕川柏反应过来,疯狂摇晃着我的肩膀,“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他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第一次流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咬着唇,艰涩开口:“我就是要看你后悔,我要你永远都记住,你欠我一条人命!”
慕川柏怒斥:“你这个疯子!”
我大吼:“慕川柏!”
“就算我是疯子,也是被你逼出来的!”
“我跟你了这么久,你为什么还要娶梁书雪!”
“她就是个老女人,她那里比我好,凭什么可以成为你的妻子。”
我的身下还在流血,慕川柏红着眼冲外面喊道:“医生呢,快给我把医生都叫进来。”
医生们蜂拥而至,对着我的身体就是一通检查。
慕川柏站在一旁,看着我的双眼慢慢闭上,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一拳狠狠打在坚硬的墙壁上,鲜血顺着壁缝蜿蜒而下。
“你比你母亲的心,还要狠上百倍!”
昏迷之际,我听到最后这句话,突然明白,原来他也误会了......
慕川柏将我比作梁书雪,她杀人弃子,我算计自己的孩子。
这样看来,我们确实很像,都足够的狠,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又不一样,当孩子从我身体里离开的那一刻,我的心真的好痛,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还在里面来回搅动。
我也幻想过 ,如果他能相信我......
也许,我愿意带这个孩子来到世界上——
可惜,没有如果,慕川柏始终只相信他自己。
等我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我环视一圈,没有看到想见的人,眼底难掩失落。
这时,女佣进来给我送汤。
“小姐,这是先生临走前叮嘱我,给您准备的补血汤。”
补血汤?
狗男人,打一巴掌在给个甜枣,就以为这事能过去吗。
我刚接过碗,梁书雪就盛气凌人的走了进来,目光缓缓下移。
“现在看来,你肚子里的孽种是真的没了!”
听这话的意思,慕川柏会如此坚决的打掉这个孩子,其中肯定有她的推波助澜。
这个狠毒的女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我嘴角勾笑,“我还年轻,没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给他生。”
梁书雪扬起她的下巴,语气咄咄逼人。
“慕川柏的孩子,除了我,轮不到任何人给他生。”
是吗。
可慕川柏除了我,不敢上任何女人的床。
我嘲讽道:“你都三十八了,还生的出来吗?”
“我当然能生,又不是——”
梁书雪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瞬间又换了语气。
“以川柏的身体状况来看,恐怕他也没打算要什么孩子。”
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把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以为你是想说,你已经生过孩子了。”
此话一出,梁书雪脸色突变。
突然,外面传来女佣的声音,“先生,您回来了。”
很快,慕川柏踩着锃亮的皮鞋出现在门口。
“川柏,你回来了。”
梁书雪挽住慕川柏的胳膊,轻轻把脑袋靠在他身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慕川柏没有推开,目光掠过我依旧苍白的小脸。
“你感觉怎么样,身子好点了吗?”
话落。
梁书雪不怀好意的笑道:“身为医生,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川柏。”
“我看还是把姜沐婉给换了,找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来吧。”
慕川柏低下头,眼神温柔:“你先下去等我。”
对这个问题,他每次都是以逃避的方式,不作回应。
梁书雪还想说什么,被他用眼神制止,她只好悻悻地出去。
房间里剩下两个人,我的视线落在他手里卷起的白纸上。
“结果出来了?”
亲子鉴定的结果。
慕川柏大手一紧,将骨节攥的咯咯作响,狠厉眯眸。
“你想利用这个孩子,得到些什么?”
他问的倒是直接,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难道这个孩子在他心里,就没留下一点遗憾吗?
我掀开被子下床,把手按在他的心口处,手心传来炙热的温度。
“我想,当慕太太!”
他果断回绝:“这不可能,以你的身份,根本配不上这个位置!”
慕川柏会拒绝,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接下来的话,却始料不及。
“下周三,我就要跟书雪订婚了。”
“订婚!”
这么快,前几天不是才刚决定的。
慕川柏将身上那只不安分的手拿开,“对,以后见到她,不可以再像之前那么没有礼貌。”
听到这话,我心口泛起一抹苦涩:“那我以后该叫她什么,慕太太吗?”
“不用,没结婚之前,继续喊她梁小姐就行。”
听意思,是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我将手附在他的手背上,十指交缠,紧扣。
“慕先生,那我们呢?就此结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