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头一紧,吐出一口鲜血。
乔静玩味一笑,指尖轻点男人的脸。
“还没我家小虎活儿好,真是无聊的体验。"
"咱们走小虎,姐姐答应你要陪你看海的。"
乔静故意加重后半句的语气,她曾问过我有什么愿望。
我对她说,我从小被困在山林里,很想去看一次辽阔的大海。
她与我拉钩承诺会带我去,现在又亲手粉碎我的梦。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勾住她的脚踝,血红的眼底满是心碎。
“别...走。”
她笑笑和身边男人交换眼神。
男人猛地一脚将我的手踩得粉碎。
锥心刺骨的痛传来。
“别用你的脏手碰姐姐。”
男人横抱着乔静上车,随着汽车启动的一瞬,我的心彻底死了。
轰鸣的雷声响起,雨打湿我的伤口,雨和血相互交织,绝望将我吞噬。
我的伤口已经化脓生疮,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我爬到了一个山洞,静静等死。
细想我这一生,可笑至极。
被亲生父母抛弃,被爱的人厌弃,被自以为是父亲和兄弟的人放弃。
我一直都是弃子,只是沾了佛祖的光,便忘记了自己卑贱的身份。
我狼狈一笑,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斑驳的项链,那是乔静送给我的礼物。
摸索间,我发现口袋里被塞入了一些止痛药。
脑海里闪过模糊的记忆,原来是刚来的小师弟在我被装进麻袋前偷偷塞到我的口袋里。
即便他可能知道,这点药根本不能挽回我的命。
生命的尽头,我遇到的最大善意居然来自一个陌生小孩。
我将项链丢掉,手心紧握那些药,闭眼等着血流干。
忽然窸窣一声,一只小白蛇出现在我身边。
它全身雪白,只是脖颈出多了一个血红的伤痕。
它盘旋在我手边,焦躁不安地吐着信子。
是想吸我的血吗?
我抬手放在它嘴边,它却避开了。
看来是我猜错了。
我放下手继续等死。
小蛇却是不依不饶,一路向上盘绕到我的脖子。
继续发出“刺拉”的声音。
我被吵得有些烦躁,睁眼瞧它,不知为何,感受到它好像是在向我求助。
罢了,救完这个小生命再去死也不迟。
不知道人类的药对它有没有用,但现在,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我将小蛇拿起,摊平在地。
拿出止痛药,轻轻地倒在它的伤口上。
小蛇痛地一颤,却不像刚才那样焦躁了。
“不知道内服药对你有用吗,算了,先试试吧。”
我掰出一颗药片,用力碾成粉末,抹在了蛇口。
小蛇挺有灵性,好像知道我在救它,配合地一张一合,将药吞了下去。
到了晚上,小蛇的伤口不再渗血,看来是好了许多了。
它依偎在我的胸前,盘成一团,像在打盹。
我的情况有些糟糕,发烧了,视线开始模糊,不出意外,等一会我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可没想到,我撑到了第二天。
迷糊中我睁开双眼,小蛇身上的伤口已经淡了许多,见我醒来,它开心地在原地打转。
我抬手轻戳了它的小脑袋,
“伤好了就要好好保护自己喔,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听说有些蛇类吸食人血伤会好的更快,你现在可以吸我的血,等我死了,血就不新鲜了。”
小蛇不可能会听懂我的话,它只是歪着头看着我,看的很认真。
“还好,在我死的时候,身边还有小动物陪我,不至于那么孤单。”
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我缓缓闭上眼睛,却再没力气睁开。
耳边又传来小蛇焦躁不安的声音。
别怕,小白蛇,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