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很是焦灼,直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是白烟琅,她红着眼睛,走到中间。
“叔叔、阿姨,你们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许津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个样子。许津在世时那么喜欢听听,肯定也不愿意你们一直怪她。”
说着,她又拉住许也:“小也,妹妹现在毕竟年纪小,还不懂事,再教教就好了。”
姐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一直沉默着的爸爸开口道:“许听,我不管你承不承认,但我希望你一直记得你哥哥是那么疼你,你哥哥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你得赎罪。”
我眨眨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
也许,就是我的错。
我不该告诉哥哥那些事情,否则,他不会死。
爸妈也不会一下子像老了十岁。
姐姐也不会伤心成这个样子。
那么幸福的家,被我亲手毁掉了。
我是该赎罪。
我感觉我麻木地开口,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
“爸妈,姐姐,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哥哥,我该赎罪。”
这句话像是热锅里加了油,妈妈突然抱着我痛哭起来。
爸爸也说:“知道错了就好,你是爸爸的亲生孩子,爸爸不会怪你的。”
姐姐冷淡看我一眼,但是眼中的恨意似乎是少了一点。
就连白烟琅也对着我笑,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我感觉我应该和他们一起哭的,我应该庆幸自己的道歉有用,但是事实上我的心沉寂到了谷底,再无一丝生机。
这天以后,家里的氛围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我应该高兴,应该早点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是,我好像再也不会笑了。
心底是死气沉沉的潭水,整个人像是具行尸走肉。
家里一开始缓和的气氛渐渐消散。
他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淡,就像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有天早晨,好久没给我说过话的姐姐拦住我:“你能不要整天板着你那张死人脸吗?爸妈好不容易心情好点,看见你就够了。”
我呆愣地瞧瞧她,没有说话,只是绕过她,往外走。
终于开学了。
今年的春节,爸妈每每看着哥哥往日吃饭的位置发呆。
从回忆中醒过来,就看我一眼。
我感觉如芒在背,心里像是压了沉甸甸的石头,喘不上气。
我期盼着,上学的日子可以让我放松一点。
毕竟,学校里不会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我,也不知道我害死了我哥哥。
但我又感觉自己太过卑劣,想要逃避自己的罪行。
其实,我没有必要这样想。
因为,学校也不是我的净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