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我回到了队里。
杨惕守迎面走来,径直穿过我的灵体。
张队拦住他:“夏英昨晚出任务失踪了。”
他依旧面无表情,迈开长腿就要走,“我们签了离婚协议,她在生我气。”
张队坚持堵他,“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你回来这段时间,她有时自己笑出声,有时黯然神伤……”
杨惕守铁青着脸,“要我跟她说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有这时间,不如找找她在哪。”
张队喃喃道,“看来她没回家。”
“也怪我,不该任由她继续高危任务、擅自深入诱敌。”
“我们追过去时听到两次枪声,到了现场人却不见了。”
杨惕守脚步一滞,“枪声?!”
张队面露愁容,不再念叨。
他却冷哼一声,“她牛得很,怕什么?”
张队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我气得也想跟着走,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杨惕守身边。
真想骂回去,不是小鸟依人,就不配得到保护吗?
可当初,我就是为了追上他的优秀,才这么拼命啊!
还记得他拿了个国际奖项,我比他还兴高采烈:
“总有一天,我会和你并肩作战的。”
他却嗤之以鼻:“别碍手碍脚,你差远了。”
现在,我“牛”了点,还成了他反讽的托词。
我真是瞎了眼,没想到他不仅嘴毒,还心毒。
说不定他说这话,就是为了让队里别找我。
我从头到脚仔细审视他,没有半点伤痕。
我昨晚打偏了?
……
杨惕守回到家,掏出手机,翻出了我的电话,
又切到微信、QQ,将我跟他共同群聊都翻了一遍。
我的失踪,让连环杀人案再也藏不住了,传遍网络,热度炒到了最高。
他慢慢磨搓着寻人启事上我的照片,指尖越发苍白。
过了一会,他拿出了一台老式手机,一摁就拨通了专线电话:
“什么时候把尸体运走?”
电话里的人只是说:“再忍一段时间。”
“大鱼这两天一直咬钩,就是因为第五个女尸没有被公布。”
“嫌疑人极端心理没有得到满足,他越急躁我们机会越大。”
“特案特办,别的地方我也不放心。”
我第一次见杨惕守露出挫败的神情: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催。”
“我婚都离了,还把夏英赶出门,就怕她被女尸连累。”
“可我听说,她失踪了。”
我愣住了。
电话里的声音缓缓道:“我正要跟你说。”
“夏英失踪的任务,就是诱捕这个连环杀手!”
“什么?!”杨惕守全身骤然一僵。
“夏英如果正常发挥,应该没有问题。”
“你也说了,指检发现凶手没有奸杀的倾向。”
“可她如今失踪了,怕是凶多吉少,如果她联系你……”
“啪!”专线手机掉落在地。
杨惕守的手不停地抖动,怎么都捡不起来。
他急急掏出私人手机,一遍又一遍拨着我的电话,
“已关机”的提示音好像听不够。
他手忙脚乱地接连给我身边人打电话,颤着声一个个问:
“同学,不好意思,我是夏英丈夫……”
“打扰了,夏英这几天有没有到你们店里?”
“医院吗?帮我查一下有没有枪伤的病人。”
他眼神里希望的火苗一次次被熄灭。
直到他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叔叔,我是夏英丈夫,夏英她……”
父亲冷冰冰的声音伴随着麻将声响起:
“失踪了我知道,爱死哪死哪。”
嘟声响起,他颓然跌坐在地,好像被抽空了灵魂。
我嘴里的苦涩滋滋蔓延。
从小,我父亲就总是恶言恶语。
母亲安慰我,说他的毒舌,不过是另类的关心。
我信了。
“两个贱女,这种猪食是给爷吃的吗?重做!”
父亲在隔壁麻将铺震天动地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我像往常一样,将被打翻踩烂的饭盒捡回家,
母亲却忽然将抑郁药倒在了饭里,用砍骨刀一下捅死自己:
“英子,希望你以后别找跟他一样的男人……”
我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声嘶力竭,
这份下了药的饭,被我藏在了自己的抽屉里。
长到现在,我努力规避着所谓父亲对女儿择偶的潜在影响。
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又一次迷茫了。
杨惕守,是母亲口中那样的男人吗?
他突然起身冲进卧室,大力拉开了衣柜,
苏希桑照片和香炉赫然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