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密级这么高,看来连谁知道都不能透露了?”
张队好似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
“肯定,万一有模仿犯,更麻烦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天定能收网,你只用演好前戏。”
“死者都是钝器击中后脑,当场毙命,你要多注意。”
我心里的鼓声擂得震天响。
家里的女尸,明显比实验室里的这些要更像苏希桑,哪怕不着白裙,都几乎会错认成本人。
正面没有明显伤口,估计也是后脑勺受了致命伤。
怎么办?
一旦试探,凭他的智商,必会打草惊蛇。
可,如果真是他,我知情不报,罪责重大。
对这个案子,张队知道的比我还多。
他要是该知道杨惕守藏尸,应当早就了然于胸。
要是他不该知道,我却擅自捅破了队里刻意部署的信息壁垒,
激得内奸害死更多人,那我更是万劫不复。
不如我亲手抓住他!
我在办公桌前直瞪双眼,一夜无眠。
周日一早,连续两个晚上没有休息的我,拖着身子来食堂。
杨惕守已经到了,他并没有看我。
反倒是他的法医同事周梵霆凑了过来。
“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衬得眼睛都不好看了。”
他坐到我对面,“喏,你爱吃的鸡翅。”
“不需要。”我实在没心情。
“听说你们离婚了?”他漫不经心道。
我沉默不语。
他和杨惕守同一年入职,向来是死对头。
不排除是为了恶心杨惕守,故意接近我。
“他确实让人难以忍受吧?我也递交辞呈了。”
周梵霆看起来要大倒苦水。
我马上制止他:“不关你事。”
“哎,给我个机会……”他突然抚上我的手,“考虑一下我,我愿意供你驱使。”
我不着痕迹地扫开:“请你自重。”
我猛地站起来,匆匆离开,他后面还说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杨惕守和那些女尸的身影。
今晚的任务,形势严峻。
我根本无暇顾及男女情爱。
我请假回家,钥匙伸到大门锁孔里时,
一个熟悉冰冷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还回来干嘛?”
我知道是杨惕守,“拿衣服。”
他掏出钥匙:“锁换过了。”
动作真快啊,越发可疑。
“站门口,我给你拿。”他越是严防死守,我就偏要往里探头。
只一刹那,我就瞅见了女尸精致的水晶棺。
丢掉的婚戒戴到了女尸苍白的手上。
我甚至开始想象,杨惕守向她求欢的模样。
我一阵目眩,拳头不自觉收缩握紧。
门再开出一道缝,我一把抓住边缘。
他不容我抬脚,裹着一大包衣服将我推搡而出。
我毫无防备,被衣服绊倒滚下楼梯。
“杨惕守!你居然为了她伤害我!”
我捂着渗血的额头,咆哮出声。
他一脸漠然:“你自找的。”
门再一次无情地关上。
我又擦了擦嘴角的血。
不可能再回头了。
……
是夜,依然大雨倾盆。
“你这么憔悴,行动还继续吗?”张队问。
“继续。”就快知道答案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配枪,再次走进了黑黢黢的巷子。
我这次故意往偏窄的巷子里走。
果然,嫌疑人又出现了!
他穿着长款雨衣,脚步急促。
我立刻加快脚步,拐进窄巷深处。
耳返里传来张队的呼声:“别绕太深,我们人不多。”
我刚一分神,男人就在我身后消失了。
又失败了?
我一抬眼,他猛地从我跟前的巷口钻出。
手里拖着一根棒球棍。
像!太像了!
我佯装摔倒在地,以退为进。
可他一看清我,竟转身就跑。
他认识我?
答案就在眼前!
我拔腿就追。
他移动速度很快,七弯八拐后突然停住了。
糟了,脱离布防区。
男人戴着口罩,转身逼近,抬手朝我挥来一棒。
我迅速躲闪,还想同他交手几个来回。
没想到,他从背后掏出另一根棒球棍,直打我天灵盖。
情急之下,我用手臂格挡,
可棒球棍上竟然带电!
电流混着雨水从我全身淌过。
他……真的很了解我。
我一时站不稳,他立刻抓住破绽,
对准我的耳返又是一击。
“哔——”
我昏厥倒地。
雨水混着血水,眼前早已一片模糊。
他渐渐靠近,伸手要探我鼻息。
我拼出最后一丝气力,掏出配枪,全凭直觉瞄他心脏,
果断扣动扳机,
“砰!”
无力感伴随着绝望,瞬间充斥全身。
我的手重重砸落,再也动不了了。
意识渐渐飘忽消散。
到底,是不是他?
他到底,怎么了?
是我活该,为狗男人失了理智、乱了阵脚。
最后一抹苦笑停留在嘴边。
不管是不是他,我死了,这下他自由了……
黑夜彻底吞噬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