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秋妹嘴角笑意掩住,她宠溺的给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哪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你还小,你不懂。」
我攥紧她的手,「姐,如果你有其他的选择呢?」
话音刚落,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外面的人在举着酒杯吹着牛逼。
「小莱,你有没有去过广州?」
我摇了摇头。
「我想再去一趟广州,可是我找不到方向了。」
大伯母带人突然闯了进来将秋妹拥簇着向外走,原来是男方来人了。
秋妹在人群中回头对我笑笑。
我和秋帆立在墙角看着一切,环顾中我看见了一个很陌生的男人,他藏在大树后面,眼睛追随着秋妹。
秋妹在看见男人那一刻瞬间怔愣,连忙低下头,可是我仍然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订婚宴办得体面又小气,秋妹被大伯以一万块钱卖给了别人。
临回去之前,秋妹多是心不在焉。
我偷偷拉住她的手。
「姐,如果心里多是犹豫,不如为自己想想,不为了别人,只为了你自己。」
月底填志愿,他俩非要带着我去,学校选哪个专业选哪个通通他们做主,只是因为我是我们秋家第一个大学生。
这个身份给我爸带来了面子。
填完志愿,回到了家门口,我忐忑的提出能不能去见个同学,我爸盯着我看了好几眼,想到我顺从了十几年。
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我出了小区,焦急地拦住一个出租车,路上不停的催促着开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是我这一世改变命运的开始。
下车后我狂奔到老师的办公室,将一张叠了又叠的志愿表交给老师。
老师看见我的志愿虽然有些欲言又止,却还是将我第一次交过去的志愿表还给我。
临出门那一刻老师叫住我。
她说:「秋莱,老师祝你前程似锦。」
我背着光,却看见光落在她的身上,金黄亮眼。
突然我就记起来高中开学那日,老师穿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站在门口笑着对我说。
「欢迎走进人生新的征程!」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的第一志愿距离秋家足足有两千公里。
因为有了上一世的帮助我提前知道了自己这次超常发挥,一所远远的一本院校等着我呢。
秋堂是我爸的名字,他坐在沙发上深深地看了我几眼,不由分手地一巴掌扇了过来。
他的劲太大,我被扇倒地后眼前一黑,腥甜味弥漫在口腔中,巨大的耳鸣声中我只能看见杨绣的嘴在张张合合。
可是她的脸上的厌恶还是能被我清楚地看见。
秋堂到底是看在我最终上了一所很好的学校,这一次仅仅是一巴掌就放过了我,不过是因为我没有踩到他的底线上。
杨绣就不一样了。
她指着我的脑袋骂我没良心,跑那么远去上大学。
逢人边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杨绣长的漂亮,在家里却过的辛苦,小时候我心疼妈妈的付出,主动做出很多事情。
再大点,我心疼她不幸的婚姻,被秋堂恶语相向的时候,我给她擦眼泪。
可是我得到了什么?
给她擦眼睛被她打开手,骂我晦气,说她的不幸皆是因为第一胎生了我这个不带把的。
从此我有了做不完的家务,洗不完的碗筷,晾晒不完的衣服,挨不完他们的打。
我是秋堂莫名其妙的出气筒,我是杨绣情绪的宣泄口。
我是站在动物园前,不能进去的小孩。
是没有在雨天被偏向的伞。
八月份秋堂的朋友带着妻儿来家里玩。
那个女孩比我小几岁,肆无忌惮在我的小房间里翻找着什么。
「这些零食都是我妈妈买来给你们的,还为了庆祝你考上了大学送了一条连衣裙,你高兴极了吧?」
女孩高高在上的态度,上一世她也是这样问我,我点点头说开心,却似激怒了她一样。
她突然将裙子撕烂,然后跑出去说我不喜欢这条裙子,将裙子撕烂了。
秋堂当着人的面将那个烟灰缸打在我的身上,被摔打多次没碎掉的烟灰缸在那次碎掉了。
而这次我站起来,淡淡一笑向她走去。
「我很喜欢啊,你妈妈特意买给我的,我想你是穿不上吧。」
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她那稍显丰腴的身体上掠过。
她被激怒冲了过来。
「你看什么呢?死婊子,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我侧身躲过她,狠狠的将她推在地上,当着她的面将那条裙子撕烂,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狠厉。
她被吓住的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那条裙子彻底变成碎布,她好似才回过神哭着跑出去。
外面是女孩的哭诉声,以及杨绣对我怒骂声。
在他们进来之前我捧着烂成破布的裙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我的手上全是血,脸上红肿一片。
「爸爸。」我怯懦地喊了声秋堂,接着转向女孩的母亲
「阿姨对不起,你给我买的裙子我没保护好,浪费了你的心意了。」
小雨妈妈愣在当场,秋堂看了我好几秒,一开口就是。
「向你小雨妹妹道歉,她说你推了她。」
「对不起小雨妹妹。」
秋帆拉起我的手就喊出声。
「姐,你的手上怎么又受伤了,是剪刀划的吗?」
秋堂用眼神制止秋帆继续说下去,等到将人送走,他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到底怎么回事?」
「小雨问我是不是没有见过那么好的裙子,问我被她妈妈送了礼物很开心吧,我点点头说是。」
「她就突然拿起剪刀就把那个裙子剪了,我没拦住被划破了手,也被她打了几巴掌。」
「蠢货,丢脸的玩意,滚回你房间里呆着去。」
开学前的日子还算平静无波,临走的前一天秋堂给我买了一部手机以及学费和少的可怜的生活费。
我踏上了新生的火车。
上一世在本市上学,杨绣强硬的要求我不能在学校住校,只能在家里,因为我走了家里的饭没人做了。
家务没人收拾了,她生气了没人成为她的出气桶了。
就连我考试那天杨绣打电话过来说她做头发少了十几块钱让我立刻给她送过去。
我解释我马上就要考试了,她却不依不饶让我立刻马上就过去,否则就不让我继续上了。
那场考试我到底还是错过了。
这种事情多不可记,这一世我离秋堂杨绣远远的是摆脱他们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