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是在医院里,护士正担忧的望着我。
“姑娘,大热天的就不该到处乱跑,多亏有好心人帮忙,你手机呢?赶快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吧。”
我摇摇头,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护士被吓着了,手忙脚乱的给我拿纸巾,我狠狠抹了把脸。
又是这样,但凡涉及到许知砚的初恋,一切过错都会扣在我身上。
许知砚的初恋叫林韵棠,两个人恋爱三年,都已经准备谈婚论嫁了,林韵棠却因为车祸不幸去世。
这件事给了许知砚很大打击,一连数年,每逢清明、林韵棠的生日和忌日,他都会去墓前祭拜。
林韵棠还有个妹妹,就是林芊雪。
许知砚内心有愧,再加上姐妹俩长得极为相像,于是对林芊雪几乎有求必应。
她在酒吧买醉,许知砚替她挡酒;我因为发烧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许知砚正陪着林芊雪在游乐场散心,玩得不亦乐乎。
就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林芊雪特地过来大吵大闹一番:“你不准和其他女人亲热,姐姐会吃醋的!”
许知砚没有任何要阻拦的意思,反而心疼的看着林芊雪在那里发疯胡闹,把我刚买来的花撕得七零八落。
他说:“我已经失去阿棠了,只能在芊雪身上弥补罪过。”
这些事情是我和许知砚结婚以后才知道的。起初,我对他给初恋扫墓的做法耿耿于怀,可他抱着我郑重起誓:
“昭然,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一个人了,扫墓是出于道义上的考虑,而且我只把林芊雪当妹妹看待,你尽管放心。”
他的眼睛里充满不安和期待,无比真诚,在情人节那天神秘兮兮的把我拉过去,展示着一地的红玫瑰。
“我自己种的,厉不厉害?”
我心动了,我们在花田里拥吻着,我也天真的以为,随着时间流逝,他终究会放下过去。
然而现实狠狠扇了我一耳光,让我体会到死去的白月光的杀伤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直到我从医院回家,也不见许知砚的身影,凌晨两点多,门咯吱一声被推开,许知砚裹着满身酒气和香水味来抱我,我侧身躲开他。
许知砚扑了空也不恼,瞅准时机又贴过来,声音里透露出几分醉意:
“家里没有苹果了吗?我想喝醒酒汤。”
许知砚开了家公司,应酬多,我怕他喝得难受,所以常常会买些苹果备着,用来做醒酒汤,但自己很少吃。
今天我突然想吃苹果,却发现它们早就烂透了。
我这才想起来,许知砚已经很久没在夜里回过家,大多数时间,他都借口在公司休息,第二天再带着口红印出现,和林芊雪的口红是同样的色号。
我翻过身,怒从心头起,照着他的脸甩了一巴掌,许知砚懵了,终于清醒过来。
“你有病吧,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我打开灯,许知砚下意识眯起眼睛,我看着他凌乱的衣领,虽然刻意遮掩,但几个草莓印还是露了出来。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慌张,转而镇定下来:
“你也知道今天是阿棠的忌日,芊雪太过于伤心,在酒吧喝多了,我才……”
才什么?才在床上滚了一圈吗?
我冷笑一声,抬手要扇他第二个巴掌,许知砚攥住我的手腕,语气极为不耐烦:
“够了!哪有像你这么冷漠无情的人?不就是扫个墓嘛,我和她又没真干什么!”
这话挺可笑的,好像要他遵守作为一名丈夫最基本的道德,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他随便动动嘴皮子,无理取闹的人反倒成了我。
从进门到现在,他甚至都没关心过我被赶下车后,是怎么忍受着高温一步步挪回来的。
他扫见桌子上的累香正气水,顿时有些错愕:“你中暑了?”
我以为他会道歉,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许知砚在辩白:
“芊雪年纪还小,做事没轻没重,你也是的,打个车不就好了…”
他说着才发现,我的手机还被他收在口袋里,刚满脸尴尬的把东西递给我,下一秒,他的电话又拼命震动起来。
林芊雪的哭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砚哥,我没有姐姐了,我好害怕啊呜呜呜,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许知砚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指了指旁边的袋子,急急忙忙的回应到:
“你在哪?不要怕我马上就来!”
等他离开以后,我瞄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是一条漂亮的连衣裙,然后把它扔进垃圾桶。
我最讨厌蓝色,也不穿M码。
这些全是林芊雪的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