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天师,最忌讳业障缠身。
她当然不可能动手杀人,只是吓唬吓唬这眼皮浅的婆娘罢了。
两手一松,王氏便摔在地上,跟个王八似的四脚朝天,好半天才翻过身来。
“儿啊!她要杀我!”
李言阙怒目而视的眼睛里又带着一丝畏惧,底气不足的说道:“你怎地如此心狠,居然对我娘动手。”
“可别胡说,是她自己说要去死的,我不过是帮她一把。”
说着,苏采薇看向身边的下人,“方才你们都在边上听着,我说的可有半句假话。”
“没有没有,夫人说的都是真的。”
李言阙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差点憋出内伤。
王氏从地上爬起来,一眼看见他脸上的红肿。
“儿啊,你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这个泼妇干的?”
不等李言阙回答,王氏便张牙舞爪的朝着苏采薇扑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老太婆还以为有儿子在跟前撑腰就能为所欲为,结果迎面吃了一记耳光,打的她头晕眼花。
“你儿子的脸是他自己打的,不信你自己问他,再敢纠缠不休,我让你们都抹脖子自尽信不信!”
李言阙响起方才之事,惊出一身冷汗,生怕下一刻就莫名其妙拔刀抹脖子了!
“娘!算了算了,先让她赶紧走吧。”
“不行!她打了我,这事绝对没完!”
老太婆不依不饶,一旁江玉衡看着面沉如水。
他大步流星走上去,扣住苏采薇的手腕,冷声道:“你出手伤人,跟我去一趟刑部。”
“啊?”
苏采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玉衡带上镣铐,拽出宁远侯府。
老太婆见苏采薇被拉走,急得跳脚,“儿啊,咱们家的银子都在她那里,你怎么能让她走!”
李言阙却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娘,你别担心,我跟她的婚事是皇上首肯的,她想和离哪有这么简单!”
“等会我进宫一趟,非在皇上面前告她一状……”
马车里。
苏采薇看着江玉衡不怒自威的脸,有些无语。
“王爷,咱俩可是一伙的……”
江玉衡眼神冷淡的凝了她一眼,“你也算是个高人,居然跟一个泼妇在那里争执不休,也不嫌聒噪。”
苏采薇靠在马车上,吟吟浅笑。
“我是会点道门术法,但也是俗人一个,谁若是沾惹了我,我非把她牙打碎。”
扬了扬手上的镣铐,“王爷不帮我打开?”
江玉衡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抹警惕的意味,缓缓道:“等你帮本王先解了身上的邪术再说。”
苏采薇秋水剪波的眸子凝重起来,这景王殿下疑心可是够重的,到现在还在防着她。
“王爷,我修为受损,你身上的邪术一时半会还解不掉,不过我可以先帮你治疗身体,固本培元,延年益寿。”
“你还会治病?”
“医道不分家~”
沉吟片刻,江玉衡吩咐车夫改道回府。
景王府。
江玉衡将苏采薇带到西厢房,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光阴交错,他那张脸晦暗不明,苏采薇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他要干什么?
难道是知髓识其味,还想将她推倒再来一次?
“王爷,这不好吧?”
“你在说什么?”
江玉衡眉头一皱,见她一副看色狼的表情,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将她推进房间深处。
里面的房间,药香扑鼻,一排排药柜林立,琳琅满目。
景王大袖流水,负手而立。
“此处是本王为了调理身体建成的药房,天底下能找到的药物,这里面至少有九成,需要什么自己拿。”
语罢,他坐在茶桌上饮茶,看似目不斜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苏采薇会错了意,一阵心虚。
寻了几位药材放在桌子上,苏采薇缓缓道:“这里的药材不够,还需水银、朱砂、铅、汞、硫、砷,这些东西道观应该都有,尽快寻过来吧。”
江玉衡听闻她的话,眼神震怒。
“这些可都是剧毒之物,你是要杀人还是要救人!”
苏采薇耸了耸肩,耐心解释,“王爷的身体如同枯木,若想逢春,需以猛药灌之。”
江玉衡手握剑柄,利刃出鞘半寸。
“本王久病成医,也懂得一些药理,你倒是说说,你这些毒物,是如何救人的,若是说的不对,喋血三尺!”
苏采薇皱了皱眉,这男人怎么个跟个刺猬似的,浑身是刺!
“培元丹以养固补练之药材为基,铅、汞、硫、砷为壳,朱砂水银为形,中铅化肾中气,中汞固脾中精……阿巴阿巴……”
说着说着,苏采薇发现江玉衡眼神越来越凝重,
“王爷若还是有疑虑,药做出来之后,我先服用一颗就是了。”
“你说的有道理,本王现在就让人去置办。”
江玉衡缓缓起身,吩咐手下去道观取所需之物。
苏采薇看着他宽肩蜂腰的背影,嘴角噙着笑,“这景王殿下不但人长的俊俏,还如此博学,如此复杂的药理都能听懂。”
江玉衡耳朵动了动,脸皮紧绷。
其实他听完前几句就已经懵了,只是为了保住面皮,才装作一副听懂了的样子。
毕竟是个王爷,颜面还是要保住的。
回转身形,江玉衡负手而立目光灼灼。
“根据本王所知,你以前性格柔弱,只晓得经商赚钱,为何今日一见,却言行强势,甚至精通术法医术。”
那双眸子越发深沉,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你……当真是苏采薇?”
苏采薇抿了一口茶水,面容含笑。
“王爷心中若是起疑,妾身再怎么说也是枉然,王爷就当我恶鬼附体好了,总之不耽误你我合作。”
闻言,江玉衡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喉结却悄然滚动。
苏采薇将茶水摔在坐上,连忙起身扶住他。
“王爷,瘀血不吐,反而会堵塞经脉。”
话音一落,江玉衡身子踉跄,吐出一大口污血。
“放开本王,不然杀你!”
即便此刻虚弱不堪,他也不曾放松戒备,仿佛天下皆敌。
苏采薇瞪了他一眼,急得要死。
景王身怀大气运,简直是修道之人的人形外挂,在他身边修行一日千里,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她握住他的手,抽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瘀血逆流,若不调理命在旦夕。”
她伸出手指快速在他胸口的穴道上连点几下,“你若是觉得不适,只管杀了我好了。”
江玉衡目光挣扎,握着剑的手轻轻颤抖。
她居然不惜做到这一步?
就在他心存疑虑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声音。
“圣上口谕!宁远侯与苏采薇和离作废,两人从归于好,永结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