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为了挽回程星尧。
我把柜子里所有的裙子都扔了。
江清寒喜欢阴暗的哥特风,一身黑是标配。
她常年背着破旧的吉他,十指上有十个音符纹身。
她是长发,但编了脏辫,两边的头发有些地方是镂空的,于是我也毫不犹豫去了理发店。
找到程星尧的那天,我学着江清寒会用的态度,不冷不淡地从他身边经过。
果然,计划奏效。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脸上写满阴鸷。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我喜欢,不可以吗?”
程星尧举起我的手看了看。
我知道我还是不够像江清寒。
江清寒的手很粗糙,为了打工挣钱,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
而我呢,纤纤玉手,肤如凝脂。
因为我爸妈说,作为他们的女儿,生下来就是来享福的。所以我体会不到江清寒的人生,学得了皮囊,学不了内在。
“看什么看?”我态度恶劣地收回手。
程星尧冷嗤,“你以为你是她?你这样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一咬牙,大着胆子揪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
程星尧不喜欢当众做亲密的事情,他恨我,可是他耳根子红了。
可他还是恨我。
“你想死了?”
我硬着头皮回他,“恶心吗?我倒觉得你挺享受的。”
“安诺,你来我面前犯贱是吧?”
“你哪来那么大的脸?”我笑得一脸嘲讽,背过身走到台上。
众目睽睽下,我掏出一把三年前的吉他。
我来这里驻唱,江清寒也驻唱过。
聚光灯和音乐,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能吸引程星尧的呢?
当天晚上我就被程星尧领回家了。
一进门我就被他抱到了鞋柜上,他盯着我细细打量。
“不像。”
我招架不住他的目光,正准备推开他。
他突然用力抱住我。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偏偏是她?”
他哽咽着说完这句话,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尧……”
他喝了好多酒,一遍遍地喊我江清寒。
我知道他酒量很好,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想要装醉,想要见到江清寒。
“寒寒,我真的……好想你。”
事后,我光着身子坐在浴室的台面上,他一个一米八七的男人,抱着我的腿,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而我也只能摩挲着他苍劲的短发,承受着他那份对江清寒的思念。
天一亮,他又毫不犹豫将我赶出家门。
我在他家门口,一件件把衣服穿好。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里就两件事,扮江清寒,勾引程星尧。
用我妈的话说,我是彻底不知道要脸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可我乐此不疲。
我成了他随叫随到的地下情人。
有时是在他应酬后的车上,有时是在家庭聚会的卫生间,有时是在他公司的办公室。
只要他有需求,我都会竭尽全力满足他。
每次他夸我越来越像江清寒的时候,我都为自己讨到他欢心而高兴。
半年里,我为他做过一次流产手术。
手术是我自己去的,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我爸妈已经知道这件事,并且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不以为意,在家养了三天就立即喜滋滋地去找程星尧了。
今天阿尧说我这几天表现好,奖励我陪他出国。
我坐在飞机上问他去哪,他叩着我的后脑,不顾旁人的目光把我已经到嘴里的葡萄夺了出来。
脸皮厚这种事,真的是练出来的。
一回生二回熟,我是这样,程星尧亦是如此。
可飞机落地,我开始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