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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程星尧的胳膊,一步也不愿意走。
“我不要来这里,我要回去!”
程星尧抓着我后脑的头发,外人看上去我们很是恩爱。
“不是想讨好我吗?那就照我说的做。”
我被他带到了当年的案发现场,那里原本是一片出租屋,但出了命案以后,整栋房子都已经废弃。
我在程星尧的催促下上了楼,重走了一遍当年的路,每上一节台阶,江清寒浑身是血的画面就在我脑海闪动。
“我不要!”
我抗拒转身,程星尧却不知道何时举起一把刀,刀尖对着我。
他猛然冲向我,将我狠狠摁在了门上。
我看着夜幕降临的天空,突然发现程星尧把来这里的时间都卡得和当年一样。
他重塑了一个案发现场,造了一个人间炼狱给我。
“再好好想想,你听没听见江清寒的求救?”
我全身发抖,无论问多少次,我都只会摇头。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害怕才没有开门,还是存心想害死她?”
我仍是摇头,无措地抓住他的手。
“阿尧,阿尧……我是江清寒,我就是江清寒!”
“别做梦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她!”
他转动我身后的门把手,门一开,我跌坐在门内,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袭来,恐惧蔓延至我的全身。
我顾不得疼,迅速爬向门口,程星尧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你就好好感受一下江清寒当时的绝望。”
“不要!”
我凄厉的哭声被这扇门隔绝,我一遍遍地拍打,求饶。
“阿尧,我求你,开门!”
“开门啊!我不要待在这里!”
“救命!”
“阿尧,开开门!”
我哭的嗓子都哑了,但都无人回应。
程星尧说对了,我感受到了江清寒当时的绝望,我看着门,看着自己的手。
血淋淋的一幕,我已经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
就像此刻我待在这个房间,我已经分不清我是安诺,还是江清寒。
我被关了一整夜,第二天程星尧推开门,我躺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但他对我的惩罚还没结束。
他带我去了唱片公司,特意吩咐那些新人好好关照我。
曾经我对江清寒做过的事情,全部在我身上上演。
被关在厕所,被泼水,饭菜被打翻,吉他被砸,头发被剪,衣服被扒,我从一开始唯唯诺诺到后来麻木接受。
我没有手机,没有钱,程星尧把我丢在国外整整一个月。
每一天我都过得生不如死。
唯一救赎我的就是写歌,但我写的东西总会被人偷,被人抢,被人撕毁。
后来我学聪明了,把写歌本藏在又脏又臭的扫把间,我也不在有人的地方写歌,白天被折磨,晚上我就躲起来写。
我爸妈找到我的时候,我严重营养不良,蜷缩在扫把间,死死抱住我的写歌本。
他们看见没有人样的我,就跟看见我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被他们接回国的那天,他们说以后不会再干涉我想做的事情了。
我说以后我也不会再找程星尧了。
可话音刚落,一辆大卡车从侧面驶来。
我从医院醒来的时候,睁开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程星尧。
他没什么表情,“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