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你昨天为什么要打你哥哥!”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
餐桌主位,我爹冷眼看着我。
我站在旁边,表情漠然。
昨天再回这个家,是这具身体实在需要休息。
原本没打算再理会这群人。
可仔细想想,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明白比较好。
“爸,咳咳,没事的,我相信弟弟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咳咳咳。”
宁斌捂着嘴咳嗽,脸上一片悲情。
我的三个姐姐全都义愤填膺起来。
“弟!他都要打你了,你就别替这小畜生说话了!”
“你这样不断忍让,只会让他更加得寸进尺!”
“这样败坏家风的人,就应该活活打死他!”
没理会吵吵闹闹的众人。
我穿过那些愤懑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一直保持沉默的女人身上。
淡淡道:“母亲也觉得应该打死我吗。”
女人明显一愣,本能的向我看来。
可对上我的目光时,却又心虚的将头扭到一旁。
抿着嘴小声道:“你给你哥哥道个歉吧。”
呵...
尽管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我还是失望的摇了摇头。
“宁浩,跟你哥哥道歉。”
“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男人不容抗拒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又朝他看去。
威严的面庞,几乎完美符合我心目中的父亲形象。
可那藏在眼底的鄙夷,却又再时刻提醒我。
我们并不是一家人。
“从前的我不太明白,既然你那么看不上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接回来。”
“但现在我懂了,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过你的亲儿子。”
我的语气很冷,但其中却透着一丝悲凉。
在我死后,这个男人没流过一滴泪,皱过一次眉。
甚至没去认我的遗体,让人随便扔在乱葬岗。
“宁浩,你怎么不说说自己骗过家里人多少次?偷过家里多少次东西?”
“家里的名声,全都被你给败坏了!”
男人站了起来,从桌底下抽出根棍子,怒道:“跟你哥哥道歉!不然我今天就打死你。”
连棍子都提前准备好了么。
我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冷笑。
曾几何时,我是多么渴望过父母的疼爱。
为了融入这个家,不惜去讨好所有人。
即使被嫌弃是农村娃,被污蔑成谎话连篇的骗子,偷姐姐内衣的畜生...
“宁武,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不过既然你想打,那就打吧。”
曾经,我在这样类似的场景,被逼着不知道了多少的歉。
认下了多少毫不知情的错,遭受了多少顿无缘无故的毒打!
我伸手将自己的衣服脱下。
露出那一道道狰狞的,还在渗血的伤疤!
“来,自己选块地方,打的时候我给你拍下来发网上,你自己在家抱着手机没事慢慢欣赏。”
我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不顾他那震惊和愤怒掺杂的目光,又看向其他人。
那些讥讽的,不屑的,幸灾乐祸的面庞。
最后落在我妈那张欲言又止的脸上。
“妈,我最后叫你这声妈,是因为你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没有主动害过我的人。”
“但从今天起,我和你,和宁家所有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都少他妈来和我沾边!”
......
“哐啷!”
“畜生!你给我站住!”
”走了有种就别回来!“
有碗摔砸碎在地上。
我再说完那几句话后转身就走,根本不想再多看这群人一眼。
“切,又开始演戏了。”
“一天正事不干,光搞这些歪门邪道。”
“谁让农村人普遍智商低呢!高中都毕不了业的废物...”
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我心无波澜,快步出了门,在走出很远后停了一下,最后看了眼身后的别墅。
记忆回溯。
那年,我刚上高中,暑假在工地搬砖。
炎炎夏日,汗液黏透了我的衣衫。
豪华的车队开了进来。
衣着华丽的贵妇哭着,抱住了迷茫无助的我。
她说回了宁家,我今生都不会再受任何委屈。
如今再想起这话,只觉得讽刺。
“宁斌,看着吧,你的好日子过不了几天了。”
我喃喃自语,再也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拿着昨晚在房间里找到的零钱,我打车去往医院。
刚上走廊,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个病房外,指指点点。
我面色一沉,顿时加快了脚步。
“张小姐,你之前缴纳的费用在今早已经耗尽了,按照我们院的规定,还请您自己离开。”
“否则,我们就要采取一定的措施了。”
病房里,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的年轻医生,一脸冷漠的对在床上昏迷的女人说道。
身边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互相挤眉弄眼。
“这娘们不错啊。”
“是啊,不行我给抬我家去,省的她死路边上。”
“我...滚开!”
我从他们中间撞了进去。
接着两步上前,将着一份证明扔在了年轻医生身上。
“宁,,,宁浩?”
见到我,眼镜男明显一愣。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换上虚伪的笑,低头翻阅手中的文件:“宁少爷,你可来了,我刚刚正发愁找不到家属呢。”
我强着忍心头的怒意,没有说活。
“既然有院长的签字,那就先留下吧。”
眼镜男很快看完文件,点点头,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宁少爷,我们也只是听上面的吩咐,你应该不会和我这种小人物记仇吧。”
我冷冷的看着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扇在他那犯贱的脸上。
但我知道,姐姐如今还住在这家医院,在有能力把她转走前,必须要忍耐。
这时间,不会长!
“呼,,浩浩,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就在我紧攥着拳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时。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虚弱的声音。
“浩浩,要不咱们不治了吧,我拖累你太多了。”
“你都瘦这么多了...”
我蹲在床边。
姐姐用手轻轻摸着我的头,满眼的内疚和自责。
“说什么傻话呢。姐,你放心吧,我肯定能把你治好的。”
“你看外面的云...”
我贪恋的享受与姐姐相处的时光。
上一世,我的灵魂只能跟在至亲之人身边。
自从姐姐被害死后,我每天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家那群人上演阖家团圆。
当时的我,还以为这是上辈子造的孽,老天对我的惩罚。
没想到竟然给了我重头再来的机会!
“姐,我一定会把你治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眼神坚定,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