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门开了,秦庄走了进来。
洛晚吟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看着洛晚吟此刻半死不活的样子,秦庄心里五味杂陈。
他以为的痛快,解恨都没有。
相反,他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那些负面情绪并没有因为洛晚吟受刑而得到缓解,反而愈演愈烈,恣意生长。
洛晚吟此刻只觉得周身发冷,心如死灰。
她还未来到这里时,父亲常对她说伴君如伴虎。皇家的人都深不可测,劝她事事都要小心谨慎。
她以为父亲是关心则乱,秦庄并不是那样狡兔死,走狗烹的人。
可是到现在,她真的看错人了,也后悔了,死心了。
秦庄根本就不相信她,他只相信洛诗音。
又或者,是谁下的毒根本就不重要?
只是帝王的疑心不允许自己功高震主,想要除掉自己?
想到这里,洛晚吟的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失望。
“皇上。”
她斟酌着开口,“臣女……知罪了。臣女愿意交出兵权,还望皇上能够网开一面,放臣女离宫。”
听到洛晚吟的话,秦庄的脸色瞬间僵住。
洛晚吟犯了这么大的罪,她却只想着逃避?
他冷笑了一声,“你想走,我偏不如你的愿!来人啊,传朕口谕——罪女洛晚吟,不思悔改,罪大恶极,贬入浣衣局,世代为奴!”
……
如今更是十二月的寒凉冬季,雪花在半空中飘飘洒洒,洛晚吟穿着单薄的衣裳,坐在院子里洗衣服。
水盆里的水冰冷刺骨,她的手已经生出了大大小小的冻疮。
浣衣局其他的宫女都把衣服推给了她,大冬天的,让她在外面用冰冷的雪水洗衣裳。
她知道,这是秦庄的命令。
她也无意与这些宫女们为难。
来这里已经好几日了。
这些日子里,秦庄没再来过,只有顾长庚隔三差五地过来给她送些衣服和伤药。
洛晚吟却并不觉得痛苦,她在打仗的时候也经历过严寒酷暑。
比这更恶劣的环境,她洛晚吟也好整以暇地闯了过来。
如今,不过是再冰天雪地里洗几件衣裳,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然而这时,一双描着金色牡丹的绣花鞋停在了她的眼前。
她顿了顿,听见了洛诗音嘲讽的声音:“呦,这不是我们战功赫赫的洛大将军吗?怎么就落得个如此下场?”
洛晚吟抬起头,只见洛诗音身批红色火狐皮毛的披风,头上错落有致的插着几根步摇,一副雍容华贵的娇美模样。
洛晚吟不禁眯起了双眼。
对待秦庄,她已然心死,不想再多说什么。
可是对待洛诗音,她心里不是没有怨恨的。
洛晚吟冷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洛诗音微微俯下身,用染着牡丹葵红色指甲的手,一下一下拍在了她的脸上:“我的好妹妹,话可不要乱说哦!虽说,就是我害你的,你能奈我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