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已经是在医院。
恰巧来查房的护士见我醒了,连忙给我倒了一杯水。
她看上去二十多岁出头的样子,此时正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这位患者,我现在要告诉您一个消息,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我轻轻地点点头,眼神聚焦在虚空。
⌈由于您身体太过虚弱,又受了凉,孩子......已经没了,您节哀。⌋
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心情却意外的平澜无波。
护士走后,我有些茫然。
我的前半生,全部倾注在杨枭身上。
没人告诉我,失去孩子后要怎么做。
正想着,病房的门被人打开。
杨枭和叶黎并肩走了进来。
见到我,叶黎惊呼一声,旋即捂着嘴落下泪来。
⌈季清,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的孩子会流掉。⌋
一心维护叶黎的杨枭此时眼中满是心疼,他拍拍叶黎的肩膀,安慰到:
⌈叶黎,不是你的错,是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降生。⌋
听到这句再荒谬不过的话,我扯唇,眼泪却抢先一步落下来。
⌈我的孩子,你凭什么说我的孩子不应该来到这世界上!⌋
⌈杨枭,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许是被我癫狂的丑态吓到,杨枭眉间染上一丝怒意。
⌈要不是你顶替了本该属于叶黎的位置,又怎么会有这个孩子?⌋
叶黎的眼里也漫出泪水,她鼻尖哭得红肿,安静地啜泣着,看上去好不可怜。
杨枭看在眼里,连忙拥抱住叶黎。
叶黎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猛地把杨枭推开。
⌈对不起,阿枭,是我越界了。我想着你是我国内最要好的朋友,才接受你的邀请到你家去,可我真的不知道季清会流产。⌋
⌈之前怀小笙的时候,也没遇到过淋了雨就会流产的情况,是我太过大意了。⌋
叶黎假情假意地走过来捉住我的手,做了美甲的十指却用力地挖入我的皮肉:
⌈季清,你打我吧,不要怪阿枭,阿枭也只是为了我。倘若你要我偿命,我也愿意。我知道失去孩子有多痛苦。⌋
我吃痛甩开叶黎的手,她顺势一倒,精准地撞入了身后杨枭的怀里。
杨枭慌忙查看叶黎的情况,却看不到我手上渗血的挖痕。
⌈够了!⌋
男人脸色阴沉,环着垂泪的女人。
⌈我从前以为你是个善良的人,没想到你竟然把失去孩子怪罪到叶黎的头上!你当真是恶毒!就算孩子生下来,也会和杨笙一样讨厌你!⌋
一字一句,仿佛利刃捅在我滴血的伤口。
我哆嗦着嘴唇,再也挤不出半句话语。
杨枭把一张卡拍在桌上,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我们离婚。⌋
⌈这张卡,补偿你的损失。以后别再来打扰我和杨笙,更不允许报复叶黎。⌋
⌈否则,别怪我无情。⌋
杨枭搂着叶黎欲走,叶黎却停下了脚步。
⌈阿枭,你先出去吧,季清刚失去孩子,情绪有些激动也是正常的,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好,你注意安全,我就在门口。⌋
杨枭离开病房后,叶黎也不装了。
她笑意盈盈地走过来,说出的话和她本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你这又是何苦呢,季清。⌋
⌈给杨枭做牛做马,到头来,还抵不过我一句话。⌋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把杨笙视若己出,可小笙不领你的情。⌋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一直和杨笙说,他的妈妈始终只有我一个,爸爸身边的女人都是小三。⌋
⌈所以就算你和杨枭结了婚,你也还是小笙眼里的小三。⌋
我怒瞪着她,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我确确实实输给了她,在杨枭的心里。
叶黎扬长而去后,医生来查看我的情况。
我问起昨晚好心的救助者。
医生为难地说:
⌈我也不清楚,但她已经给你把医药费付清了。⌋
【我心下如坟场般苍凉。】
季清在日记中写下那日的情形。
【连陌生的路人都能这么对我,他杨枭却做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