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经死了,我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弟弟死的那天,妈妈从ICU里冲出来,攥着我的头往墙上撞,那时我也是这样,满头的血。
可是男孩有那么重要吗?
我分明记得,有一天妈妈应付饭局,喝多了酒。
我小心翼翼地问她。
妈妈愣了很久,居然红了眼睛,然后轻轻揽住我。
她说:“对不起啊,悦悦,你别恨妈妈。”
“谁让我肚皮不争气,都说我生不出儿子……”
妈妈在我之前,流掉了三个女胎,子宫壁越刮越薄。
我知道她很害怕,所以我一直照顾着弟弟。
我不怨恨你妈妈,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爱呢?
相信我这一次就好。
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心里更难受。
警察到底是来了。
他们按住失控的妈妈,脸色很差。
“你怎么照顾孩子的?”
“我们已经查过监控了,那个买卖器官的犯罪团伙一星期前就在你孩子的学校附近踩点。”
“高悦悦三天前在学校门口和疑似其中一名罪犯的人离开,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年轻的警察显然很生气,一甩手,监控甩到妈妈怀里。
正好定格在我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的背影。
6
“不可能。”
妈妈看着录像,半天才脸色难看地挤出这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个样子。
她好像很慌张,强装着镇定,但是怀里依然紧紧抱着弟弟的遗像,只是扣住相框的指尖白得泛青。
妈妈僵硬地转过头。
“高悦悦2,那死丫头到底死哪去了?”
弟弟死了之后,妈妈终于第一次关心我。
要是还活着,这个时候,我一定高兴到天上去了。
可现在我笑不出来。
警察明显转过头去。
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连行踪都要去问别人。
他们也是无语了吧。
“嫂子,你别激动,悦悦向来都很听话,不跟陌生人走,而且这监控那么模糊,也不确定这个男人就一定是人贩子……”
姑姑心里还有幻想,可惜我要让她失望了。
监控拿出来的一刻,我就想尖叫,可惜叫不出声。
这个男人,化成灰我都不会忘了他的脸。
我尽量别过脸,只看妈妈和姑姑。
在监控上,也确实看不清。
姑姑抱着妈妈,握住她的手,似乎是尽全力在安慰,尽管她自己也在发抖。
妈妈终于慢慢抬起头,正好面对着我。
眼圈终于红了,就连抱着遗像的手都慢慢松开了一些。
她是在看我吗?她是心疼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