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

看着头顶纯白的天花板，我还有些缓不过神。

「医生，病人醒了！」

见我醒来，小陈忙不迭去找医生进来。

比起医生更快进来的，是祝文瑶。

说来好笑，明明用酒瓶打我的是她，现在面露担忧的也是她。

看到我醒来后，祝文瑶像是松了口气，她瞥了眼我额头的绷带。

「顾宏，这是你欠我的。」

她冷眼看着我，脸上的担忧消失不见。

在里面的一年，已经将我的自尊磨成碎末，我只是怯弱的低头。

「对不起......」

这句话是我在监狱说过的最多的话，现在面对祝文瑶，我竟也下意识说了出来。

得到了我的道歉，祝文瑶有些错愕，接着错愕变成满意。

「你要当时就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也不至于把你送进里面反省。」

我低着头，她每提起一次里面，我就要多受一次煎熬。

倏忽间，我想到了之前的一次探访。

也是祝文瑶唯一一次来看我，带着周明一起。

举办婚礼的时候，我和祝文瑶已经领了证，她也怀了我的孩子。

可她来看我的时候，却根本没有半点怀孕的迹象。

我问起的时候，她只淡淡回了句。

「打了。」

之后不管我怎么追问，她都不愿和我再说一句话。

「你当时，究竟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是个孤儿，得知她怀孕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份联系，对未来多了几分希冀。

可她却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打碎了我对以后的希冀。

「为什么要打掉？」

祝文瑶回头，眼里满是愤恨，她字字泣血。

「你这种人也配有孩子？你不仅应该是个孤儿，而且应该绝后！」

「不！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死呢？」

她言语淬毒，就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相爱过。

「我是因为你给我下的精神药物，才会对你有感情。」

「假如你不给我下药，我们之前不可能有半点联系，我根本不会喜欢你。」

她留下这句话后，丝毫不顾我苍白的脸色，转身离开。

我视线依旧留在她离开的方向，苦涩意味停留在我的舌尖。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

她依旧是这样相信周明，从未相信过我。

4.

我和祝文瑶是在大学相识，我看着她追了周明四年。

这四年里，祝文瑶就像是周明的舔狗。

她会打印下周明的课表，提前去帮他占座。

会用自己出去兼职赚到的钱，给周明买自己平时舍不得买的昂贵礼物。

甚至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只要周明一个电话，祝文瑶就会出现。

有时候，他还会要求祝文瑶在众人面前跳舞，明明是侮辱性的举动，可祝文瑶甘之如饴。

就这样四年，直到周明快要出国的时候，他才告诉了祝文瑶这个消息。

周明临走时，对祝文瑶保证说。

「瑶瑶，你等我，等我从国外回来后，我就娶你！」

祝文瑶相信了。

但她还是在舞室哭了一夜。

我实在看不下去这样好的女孩被周明这种渣男骗得团团转，开始追求祝文瑶。

终于在大学毕业一年后，我追到了祝文瑶。

正式在一起的那天，她和我说，她不会和我结婚，她有要等的人。

我觉得我能够慢慢融化她封闭的内心，让她逐渐忘记周明。

直到我们开始筹备婚礼的时候，我觉得她已经忘记周明了。

但周明出现在婚礼现场的那一刻，她还是毅然决然抛弃了我，选择了周明。

那个时候，我才彻底明白，我从未走进过她的心里。

......

我在病房草拟好了离婚协议。

一旁的手机却给我推送来了关于周明的新闻。

「知名医药专家研发新药，能有效改善精神状态！」

我滑动新闻，一直到看到副作用尚未明确。

我眉头紧皱。

算算时间正好，我让小陈开车把我送回家。

刚准备开门下车的时候，小陈叫住了我。

「顾哥，文瑶姐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欲言又止，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一直在吃周明给的药，说是保健药物。」

听着小陈的话，我若有所思，心里的猜想逐渐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