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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值夜班时,急诊那边送来一男一女。

说是车烧起来了,两个人烧得很严重。

烧伤的人,竟然是我老婆何梦瑶,还有她的那个男助理。

他俩下半身跟粘在一起似的,根本分不开,就那么用一个特别别扭的姿势,叠在病床上。

周围的同事看我的眼神瞬间精彩起来。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分不开了,直接一刀切了吧。”

何梦瑶说:“好!别动泽涛那儿!”

“切我的吧!你下手的时候,千万小心点,看着点,别伤到泽涛就行!”

1

这话一出来,手术室里安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看着我,还有何梦瑶。

何梦瑶本来疼得直哼哼,一听见我的声音,立马停了。

她猛地扭过头,看着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我。

“老...老公?”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何梦瑶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害怕了。

两天前,她跟我说要去出差。

说公司有急事。

她走的那天晚上,正好是我生日。

我生日蛋糕的蜡烛都还没吹完,她就急匆匆走了。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急事?

能让她这个从来都把我放第一位的人,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就这么走了。

直到今天晚上我才知道。

她那个平时看起来冷冷的、挺清纯的样子,都是装的。

对着别的男人,她花样可多着呢。

私底下玩得这么开。

怪不得。

每次我说想要个孩子,她都找借口拒绝。

总说上班太累了,没那心思。

我还傻乎乎地心疼她。

搞了半天,是因为她在外面跟别人鬼混,早就没力气了。

现在,两个人下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这么丢人的场面,就这么被所有人看着。

这简直就像一个看不见的耳光。

狠狠抽在何梦瑶脸上,也抽在我脸上。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

我拿着手术刀的手,抖得有点控制不住。

那种被羞辱、被背叛的愤怒,在我胸口里搅来搅去。

疼得我喘气都费劲。

“这里没有什么老公,叫我李医生。”

何梦瑶腿上烧伤的地方还在疼。

她一激动,就扯得紧贴着她的谢泽涛也跟着疼。

“梦瑶,你别乱动啊,你一动我、我就疼得不行。”

现在连“何总”都不叫了,直接喊上名字了,叫得真亲热。

“老公,我错了!”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干了这种傻事。”

她瞟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术刀,明显地吞了口唾沫。

她也知道我的脾气,眼睛里揉不进沙子。

她也顾不上疼了,开始求我:

“老公,你先冷静点。”

“这事都怪我,全是我的错,跟泽涛没关系。”

“我知道你的技术那么好,肯定有办法把我们分开的。”

“没有办法,就一个办法,切开。”

“不要啊,肯定有别的办法的。”何梦瑶带着哭腔求我。

我是个医生,我没瞎说,也不是故意报复她。

这是实话。

何梦瑶的脸,比我身上的白大褂还白。

“不,我要换医生!我老公现在情绪不对,会影响他判断的!”

这时候,手术室门外也传来了着急的声音,嗓门还挺大。

是我岳母,何梦瑶她妈。

主任正好走进来。

他让我把手术刀放下,让我出去喘口气。

这里他来处理。

我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别失控。

刚走出手术室门口。

岳母一个巴掌就扇到我脸上。

“李修年,这事都怪你!”

“要不是你没本事,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她至于放着家不回,跑出去找别的男人吗?”

“要不是你,梦瑶怎么会出这种丢人的事,差点连命都没了!”

2

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没躲。

随她打骂。

因为何家确实帮过我。

我家最难的时候,是何老爷子伸手拉了一把。

这份人情,我一直记着。

所以岳母平时数落我几句,我也就听着了。

但这次不一样。

我没忍。

“我记得两年前,岳父在外面有人了,您知道了,带人去闹。”

“骂他不是人,骂那个女的不要脸。”

“怎么现在轮到您女儿了,偷人的是她,反倒成了我的错?”

岳母让我的话堵得脸都红了。

是气的。

“你小子反了天了?还敢顶嘴?”

“你站这干嘛?还不快进去救我女儿!”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话音刚落,手术室里就传来男女的痛叫。

硬分开,肯定疼得厉害。

但也不是完全没辙。

我转身要进去,就听见里面的抱怨:“你们轻点!到底会不会啊?”

我走进去,无视那些看戏的眼神,又拿起了手术刀。

“不想切他?也行,那就在你身上开刀?”

我倒想看看,何梦瑶为了那个男的,肯不肯。

心里对她,其实还留着那么一丝丝说不清的念想。

结果,她几乎是秒答。

“好!别动泽涛那儿!”

“切我的吧!你下手的时候,千万小心点,看着点,别伤到泽涛就行!”

就这一句。

我对她最后那点东西,彻底烧干净了。

手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麻的,像个没知觉的木头。

我没吭声,她在那哭天喊地。

整个手术室都是她的嚎叫。

“李修年!你是不是故意的!疼死我了!”

疼得受不了,何梦瑶开始冲我嚷嚷。

谢泽涛赶紧把她搂怀里,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嘴里说着好听的哄她。

“看见没?知道我为什么找他了吧?还不是因为你这人太闷,没意思。”

“还是泽涛你好!”

何梦瑶把头往谢泽涛肩上靠。

我的心像被虫子钻着咬,怎么可能不难受。

我的脸,都被何梦瑶丢尽了。

可她呢?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错不在她身上。

到底是怎么玩的,能玩到分不开?

还理直气壮地怪我没救她。

我咬着牙,把火气往下压。

做完最后的缝合。

这种手术,以前我也给别人做过。

那时候我还替人家老公觉得不值。

还记得同事跟我说:“年哥,还是你老婆好,对你一心一意,又疼你。”

现在呢?

现实狠狠地甩了我一个大嘴巴子。

打得我耳朵里嗡嗡响。

做完手术,我脱了手套,去洗手间。

对着水龙头,一遍一遍地冲手。

同事跟过来,叹了口气,拍拍我:“年哥,你没事吧?”

我这才看见,我那两只手,惨白惨白的,被自己搓得通红。

“没事,放心。”

嘴上这么说,心里像被一只手死死攥着,疼。

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的都不知道。

我赶紧擦了,不想让人看见我这副怂样。

刚一转身出去,何梦瑶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猛地一把拽住我,劈头盖脸就骂:

“你现在高兴了?要不是你心狠不肯好好救,我能这么难受?泽涛那儿都受影响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岳母那张气得发紫的脸就凑过来,又是一巴掌。

“当年要不是老爷子非让梦瑶嫁给你,我死都不会让你这个扫把星进门!当个上门女婿!”

说着,她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

“梦瑶肚子里有一个月的孩子!刚才就喊疼,都见红了!孩子保不住了!”

我看向何梦瑶,她脸色白得吓人,裤子下面全是血。

我的心,又凉了一大截。

孩子一个月了。

可我们已经半年没碰过对方了。

这孩子不是我的。

还能是谁的?那野男人的。

“你不是号称神医吗?是神医怎么救不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何梦瑶不但没半点愧疚,反而一脸失望地看着我: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是对不起你,可我都跟你认错了,还不行吗?非要这么报复我!”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责,我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特别可悲。

老婆偷人,我给他们做分开手术。

现在知道她怀了别人的种,孩子没了,倒全都怪到我头上。

我从地上站起来,对着何梦瑶的脸,狠狠抽了一巴掌。

“孩子怎么没的?还不是你们自己玩得太过火,卡住分不开,才弄成这样!”

“现在倒好,歪曲事实,把锅都甩我身上了?”

“你敢打我女儿?”岳母眼睛瞪得溜圆。

“对!我不光打她!我还要跟她离婚!”

3

何梦瑶好像不敢信,嘴唇动了动,眼神挺复杂地看着我。

她记忆里,我脾气一直挺好,总是客客气气的。

我以为我还会哭,但没有,大概是真对何梦瑶死了心。

反倒是岳母拍起了手:“离!赶紧离!我早就盼着了!”

“妈,你别这么说,我跟阿年不可能离的。”

“阿年,你快给妈道个歉,别跟我犟。”

我把那股难受劲儿压下去,情绪也稳住了。

“我没错,不用跟谁道歉,也不是在闹。”

何梦瑶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泽涛的孩子是因为你狠心才没的,他都没怪你,还劝我跟你好好说,等他好了也要亲自跟你道歉。”

“你看人家多懂事,刚才手术那么危险,他都没哭没喊疼,心里就只有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轻飘飘的,根本没想过这话有多伤人。

就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往心窝里捅。

看着这张爱了好几年的脸,我头一次觉得这么陌生。

除了那张假惺惺的脸,她现在也变得尖锐刻薄,跟她妈一个样。

“你的意思是,你跟别人搞上了,怀了别人的种,流产了,我还不能有脾气,还得大方原谅你们?”

“你们这么不要脸,对我公平吗?”

何梦瑶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声音也小了点。

“阿年,我知道你难受,可事儿都这样了,只能认了。”

听完她这句话,我闭上眼睛,心里更坚定了。

这婚,必须离。

我转头就走,何梦瑶在后面喊我。

“阿年,你回来!”

我在外面待了很久,坐了一晚上。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婚戒撸下来,用力扔了出去,跟过去彻底断了。

后面几天我没回家,一直住在医院宿舍。

何梦瑶他们也出院了,她为了跟我赌气,直接把谢泽涛接回了家,好吃好喝伺候着。

何梦瑶觉得这样我就能后悔,就能屁颠屁颠跑回家求她。

她想错了,一个礼拜过去,我人影都没见。

就在她快绷不住的时候,我拿着离婚协议书回去了。

何家还有点我的东西,这次回去,正好一次性拿干净。

刚进门,就看见那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有说有笑的,看着跟一家人似的。

何梦瑶看见我,愣了一下,接着脸上就带了点小得意。

“你看,还不是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只是嘴硬,心里舍不得我。”

4

“年哥回来了,快坐!”

“赵妈,再拿副碗筷。”

谢泽涛那样子,好像他才是这家的男主人,冲我挑衅呢。

敢让他这么嚣张的,除了何母同意,还不是因为何梦瑶护着他。

“还是泽涛有教养,不像有些人。”

岳母看我的时候冷着脸,看谢泽涛就一个劲儿地夸。

呵,她们也好意思说教养?真有教养,就该知道自己现在干的事有多丢人,多没道德。

何梦瑶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躲开了。

“没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吃饭吧?”

“我今天回来,不是因为还爱你,是为了这个。”

我把离婚协议书拍在何梦瑶手里,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记得签字。”

“我现在上去收拾我的东西,麻烦让让。”

“不,阿年,你来真的?”

“不然呢?老婆偷人,还玩到卡住分不开,这事儿谁能忍?”

“我以为你们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结果呢,直接把人带回家养着,你不要脸,我还想要脸呢。”

我绕开她,直接上了楼。

一进房间,眼前看到的景象让我心口一痛。

我的房间乱七八糟,衣服,我的表,都有人用过的痕迹。

床单上还有几个用过的套子,什么味儿都有。

最让我火大的是,我妈去世前给我的传家镯子,断成了两半,掉在地上,像是被人踩过。

那一瞬间,火气蹭地一下就烧到了头顶,我根本冷静不下来。

何梦瑶竟然让谢泽涛住我们屋。

“年哥。”

谢泽涛故意一脚踩在镯子上,我差点就捡起来了。

“啊!不好意思,没看见。”

他捂着嘴,假装是没看见才踩到的。

我把碎镯子捡起来,盯着他问:“谁让你住我房间的?是不是你弄碎的?”

他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还故意把脖子上的草莓印露给我看:“是又怎么样?你敢动我?”

“你的房间?真逗,我住的当然是我未来的房间,你不过是占着不走罢了。”

“你知道梦瑶在我身上浪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她说你特、别、没、劲儿,呵!”

“只有跟我在一起,她才觉得像个真正的女人。”

他这么羞辱我,我忍不了了。

一拳揍在他脸上:“女人跟衣服一样,我可以让给你,但你他妈不该动我的镯子!”

谢泽涛捂着被打肿的脸,冲我吼:“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谢泽涛刚要还手,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抬手往自己脸上狠狠抽了好几下,声音特别响,楼下肯定听见了。

我感觉不对劲:“你干什么?”

“当然是栽赃你,让梦瑶跟你离婚啊。”

他笑得特别阴险,一脸吃定我的表情。

“啊!救命啊!”

“年哥,我错了,求你别打我了,我马上走。”

“这事儿都跟梦瑶没关系,你别恨她。”

下一秒,何梦瑶就冲了进来,看都不看,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有事你冲我来,打他干什么?”

她劲儿真大,我没站稳,头撞在墙上,渗出了血。

何梦瑶看都没看我一眼,心疼地搂着怀里一脸得意的谢泽涛。

“我没打他,是他自己演的。”

“够了!我眼睛没瞎!”何梦瑶眼里的冷漠,让我彻底死了心。

岳母也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进来了,何梦瑶一把抢过去,拿出笔,想都没想就签了字,然后把协议甩到我脸上。

“你不是要离婚吗?我成全你。”

“你敢签吗?真想走早走了,还回来干嘛?可笑。”

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难过,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我把离婚协议书收好,没再跟他们争辩,没意思了。

何梦瑶不光眼瞎,心也瞎。

但我不是那种被人欺负了不还手的人。

走之前,我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给何梦瑶发了个监控视频。

那监控是一年前她自己装的,角度正好对着梳妆台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