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之后，我才发现这屋里已经没什么值得我带走的了。
只有那只碎了的镯子，被我紧紧攥在手心。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喘不过气的家。
何梦瑶收到视频，黑着脸点开，还以为是我服软的信息，结果看完之后，脸色从平静到铁青，最后变成了愤怒。
她把手机狠狠砸在谢泽涛脸上。
“你给我解释清楚！”
“明明是你自己演戏，故意逼阿年跟我离婚！”
5
谢泽涛脸上还挂着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搞不清状况，捡起地上的手机：“梦瑶，你这是干什么，干嘛冲我发这么大火？”
他眼神瞟到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就那么一眼，脑子嗡的一声，吓得手一抖，手机又摔地上了。
“我没……”
何梦瑶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冷笑了一声。
“没有？你把我当傻子耍？”
“证据都在这儿了，你还想接着装？”
谢泽涛看瞒不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对，就是阿姨让我这么干的！”
“我妈？”何梦瑶整个人都懵了。
“哎呀，别气了嘛！”
“反正字都签了，李修年也滚蛋了，以后就让我好好照顾……”
他话没说完，脖子就被何梦瑶死死掐住。
“我早跟你说过，跟你就是玩玩，你还真想取代李修年？”
何梦瑶脸上那种又气又狠的表情，把谢泽涛吓坏了。
他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这时候何母走了进来。
“哎呀，梦瑶，你快松手！”
“你要把他掐死了！”
“死？便宜他了。”
何梦瑶转过头，用同样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妈。
“你这么看我干嘛？为了个废物，至于这样吗？”
“至于，因为我爱他。”
说完，她一把甩开谢泽涛，现在她得赶紧去做件事，希望还来得及。
她怕我也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那我们俩就真的完了。
毕竟我是怎么走的，何梦瑶心里最清楚。
何梦瑶一走，谢泽涛就想跟上去，被何母一把拉住。
“妈，快放手，我得去找梦瑶，我怕……”
谢泽涛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何母。
看到她脸上那股阴冷的劲儿，他后面的话卡住了。
“谁是你妈？别乱叫。”
“不管是你还是李修年，谁都配不上我女儿。”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助理。以前对你好，不过是想利用你把李修年赶走。现在他终于走了，你也没用了。”
“什么？”谢泽涛的脸一下子白得像纸，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第二个李修年，一直被何母当棋子耍。
“不，我不走，我要等梦瑶回来。”
“你没这个资格。”
“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以后不准他再进这个门！”
谢泽涛恨恨地瞪着何母，使劲挣扎，但最后还是被保安拖着扔到了大门外。
6
何梦瑶开着车，红灯都闯了好几个，一路飙到我工作的医院。
一下车就往里猛跑，跑得太急，还摔了好几跤。
但她还是没找到我，因为回何家之前，我就跟医院请了一个月的年假。
我好几年没休过假了，正好趁这机会出去散散心。
何梦瑶没等到我，只等来了我的同事，同事递给她一份离婚协议书。
她看着签名栏，清清楚楚的“李修年”几个字，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
李修年居然真的签字了？不是在跟她赌气？！怎么可能，他那么爱我啊！
何梦瑶心里乱成一团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把手里的离婚协议攥得死死的，纸都快被揉烂了。
“阿年走之前说了，这份协议他也发给律师了，你撕了也没用。”
同事准备走，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他最看不惯这种女的。
何梦瑶赶紧拉住他：“等等，你知道李修年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不过他说，过了一个月冷静期就回来。”
这下，何梦瑶是真慌了。
要是这一个月李修年不露面，她这婚就真离定了。
“不行，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何梦瑶立刻打电话给她朋友。
“帮我查李修年的行踪，高速、铁路、轮船、飞机，所有记录都查！”
“我必须知道他去了哪里！”
交代完事情，何梦瑶回了家。
她看到房间里，我的东西几乎都没动，只带走了几样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整个人一下子垮了。
那些衣服手表什么的，都是她送的，我一件没拿，意思很明显了。
连她这个人，我也不要了。
7
这时候，我正跟着旅行团在遥远的西藏。还好，我没高原反应。
早就听说，这里离天最近。
抬起头，感觉伸伸手就能摸到云彩。
云真的好低，我站着看了好久，舍不得走。
算算日子，离婚冷静期也快过去了，很快就能拿到离婚证了。
看着不远处有一对情侣在拍照，我忽然想起了刚认识何梦瑶那会儿。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我爷爷和何老爷子是战友，两家偶尔走动。
大人们总有说不完的话，小孩就觉得特别没劲。
我就那么瞎逛，闯进了何梦瑶的小花园。
一开始，她挺烦我的，不让我靠近。
那时候，我也不是个话多的人。
后来，两家一起去爬山，何梦瑶被蛇咬了，我学过急救，想都没想就帮她把毒吸了出来。
从那以后，何梦瑶才开始搭理我，后来就越来越黏我。
过去的事就像放电影，一幕幕闪过。
可惜，回忆还在，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我在西藏待了几天，又跟着团去了玉龙雪山滑雪。
我以前求过何梦瑶，想让她陪我来看一次雪。南方人嘛，就特别想看雪。
可她总说忙，忙得我后来都不好意思再提了。
我弯下腰，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想堆个小雪人玩玩，忽然听到有人喊我。
是我的大学学姐，周妍，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大学毕业她就跟爸妈移民出国了，之后就没联系过。
“李修年？真的是你啊。”
“学姐，好久不见。”
我们俩看着对方笑了笑，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找了个安静的亭子坐下，刚坐稳，外面就下雪了。
“我们南方人跟北方人想法真不一样，他们喜欢看海，我们就喜欢看雪。”
话刚说完，我就看到远处走过来一个让我很不舒服的人影。
何梦瑶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李修年，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不见这几天，我都快疯了！”
何梦瑶快步走过来，离近了我才发现，她好像瘦了很多，眼底下都是黑眼圈。
只是她的手还是不老实，一过来就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两步躲开，没站稳，正好撞到周妍身上。
何梦瑶这才注意到我身后的女人，脸立刻沉了下来。
“她是谁？”
“你消失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跟她在一起？”
8
何梦瑶一直端着架子，冷冰冰的。
我还是头一次见她脸上露出这种表情。
恨得脸都变形了，完全失控了。
之前她为了谢泽涛那么对我，都没这样过。
我赶紧站好。
对周妍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学姐。”
真没想到，我和何梦瑶这烂摊子事，还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了。
“你瞎说什么呢？”
“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婚内和别人到处乱搞！”
我吼了她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火气很大。
何梦瑶一下愣住了。
看来是被我戳到痛处了。
“没几天了。”
“我们就能拿到离婚证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去陪你的谢泽涛？”
“跑我这儿来干嘛？”
何梦瑶赶紧解释。
“我没有！”
“之前……之前我就是跟你赌气！”
“我以为你肯定舍不得我，不会真签字的！”
“我才敢那么对你……”
“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泽涛我已经让他滚了。”
“房间都收拾干净了。”
“你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我们不离婚了，行吗？”
她说着就伸手想拉我。
我一把甩开了。
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
碰一下都嫌恶心。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躲着你吗？”
“就是怕你反悔，缠着我不放。”
“不过现在，我也不怕你缠了。”
“不管你怎么闹。”
“这个月过去，这婚，我离定了。”
女人出了轨。
问题从来不是小三。
是她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
赶走一个谢泽涛。
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个。
何梦瑶慌了神，站在那儿。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我回头。
我懒得再跟她多说。
转头回了住的地方。
周妍大概知道了我的情况。
也没说话，就静静陪着我。
她拿出一支箫，吹了起来。
曲子我挺喜欢的，叫《关关》。
大学音乐课上，我们就合奏过。
我弹古筝，她吹箫。
那时候觉得特别好听。
“谢谢你，周妍。”
她放下箫，看着我。
“心情好点没？”
“嗯，好多了。”
“那就好。”
“你这个人啊，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老样子。”
“我还是了解你的。”
“一不吭声，肯定就是有心事。”
“人生在世，就是一个又一个操蛋的事情会找上你。”
“可别在这种小事上栽了跟头。”
她这话让我心里一下子敞亮了不少。
好像真有点想开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何梦瑶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还说你们没什么？”
“她连你什么脾气都摸得清清楚楚！”
“你老实说！”
“你是不是因为她，才非要跟我离婚？！”
她这话真吵得我头疼。
我沉下脸，看着咬牙切齿的何梦瑶。
出了这么多破事。
她从来就没从自己身上找过原因。
明明是她出轨。
现在搞得好像她最有理。
“你非要这么想，那就是吧！”
我真是累了。
如果这样说能让她死心，那就这样吧。
屋檐下一下子安静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
何梦瑶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这么坚决，她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谢泽涛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梦瑶，你看吧！”
“你根本没对不起他什么！”
“我们好的时候，他指不定在哪跟别的野女人鬼混呢！”
“最爱你的人，一直是我。”
9
谢泽涛刚露头，我就冲了过去。
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再敢往我身上泼脏水试试？”
“你们俩那分不开的丢人照片，想不想让你爸妈也开开眼？”
“让他们看看养出你这么个玩意儿，脸还要不要了！”
“不怕死你就再来。”
谢泽涛捂着火辣辣的脸，气得直哆嗦。
可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能拿眼睛去看何梦瑶，指望她能帮腔。
可何梦瑶自己也臊得满脸通红，气得不轻。
周妍偏偏这时候凑热闹：“哎？什么玩意儿分不开啊？”
我没藏着掖着，当着他俩的面就捅破了。
“他俩在车里搞在一起，卡住了，下不来床。”
“最后还是我找人给弄开的。”
周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心想，她这人也挺坏的。
“够了！你别说了行不行！”何梦瑶急了。
“对，我是错了！我也跟你道歉了！”
“你就非得这么得理不饶人吗？”
我不饶人？真可笑。
“是你自己追到这儿来纠缠不清的。”
“我可没请你来。”
看着何梦瑶那张脸，我只觉得恶心。
扭头就走。
多看她一眼都脏了我的眼。
我刚要走，何梦瑶一把抓住了周妍。
“他还是我老公！你还要不要脸？别跟着他！”
说着她就扬手要打周妍。
我赶紧把周妍拉到我身后护住。
“何梦瑶，离婚协议签了字的，你忘了吗？”
“谁是你老公？”
“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样子吧！”
何梦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两只手攥得死死的，气得浑身发抖。
突然，她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谢泽涛一看，倒是慌了，想去扶她。
被她一把推开。
“滚！别烦我！”
我心里清楚得很。
她这是想让我心软，过去扶她呢。
我却冷冷地看着。
“吐口血而已，死不了。”
这下，何梦瑶才真明白了。
我说不要她，就是真的不要了。
她只能看着我走远。
我一走，她就把气全撒在了谢泽涛身上。
“都怪你！你跑来干什么！”
“你要是不来，阿年说不定就原谅我了！”
“你去死吧！”
何梦瑶扑上去，掐住了谢泽涛的脖子。
她那样子，疯了一样，看着吓人。
谢泽涛脸都紫了，抬脚就踹何梦瑶。
她疼得松了手。
接着两个人就厮打起来。
最后一起滚下了台阶。
何梦瑶的脚伤得最重。
我听说了这事，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进了医院治伤，还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去看看她。
我直接就拒了。
断了就是断了，我不会再回头。
旅行回来，我照常回医院上班。
因为何梦瑶腿伤了，办离婚的事就拖了一下。
她就拿这个当借口，老说自己走不了路，想一直拖下去。
我直接把她恢复好的片子甩到她脸上。
“别装了！你的腿早好了！”
“明天！民政局！准时到！”
何梦瑶一下子慌了，抓住我的手，眼圈立马就红了。
她求着我：“阿年，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要是再犯，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抬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她攥紧的手。
“你的发誓，现在一分钱都不值。”
“这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明天早点到。”
何梦瑶这下彻底懂了。
我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婚。
第二天早上，她果然磨磨蹭蹭地才来。
我没给她再拖的机会，拉着她就进了民政局。
章盖下去的那一刻，何梦瑶脸色惨白，眼睛都耷拉下来了。
我跟她，终于离了。
我刚走出民政局门口。
周妍就开车过来了。
她递给我一束玫瑰花。
“恭喜你，以后是新生活了。”
“谢了！”
何梦瑶追了出来，冲我喊。
“阿年！你会娶她吗？”
我没直接回答。
抬头看了看天边飞过的鸟。
“何梦瑶，我才三十岁。”
“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人，我当然会结婚。”
何梦瑶听了，苦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回家后，跟她妈大吵了一架。
怪她妈老管她的事，让她喘不过气。
当天晚上她就喝多了。
开车出了车祸，摔在马路上，快不行了。
差不多时候，谢泽涛也记恨上了何梦瑶她妈。
他跑回何家去找何母算账。
两个人打了起来，都捅了对方好多刀。
最后两个人都因为流血太多，死了。
我听到这些事的时候，只觉得是报应吧。
我的心情没受什么影响。
从今往后，我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