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罪》我是沈太尉的女儿，顾泽天的夫人。父亲被诬陷贪污，身陷囹圄，我走投无路，只能去求我那权倾朝野的夫君。他正眼都不瞧我，只冷冷地问我，顾家满门与我父亲谁更重要。我提起当年他弟弟的事，想唤起一丝旧情，却只换来他一句“你不配提他”。为了救父亲，我什么尊严都可以不要。他给了我一个近乎羞辱的条件：去刑部门口跪上一天一夜，以表“父女情深”，他才肯出手。我去了，在深秋的寒风里跪到双腿麻木。可后半夜，刑部大门打开，郎中匆匆而入。我心中大骇，不顾一切冲了进去。刑部侍郎告诉我，父亲不堪受辱，已自缢身亡。我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父亲，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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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夫君，我有一事相求。」手里的帕子被我搅成细条状，我为难的看着正在看书的顾泽天，我的夫君。

顾泽天翻书的动作未停止，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嘴唇被我碾磨出血腥味，我眼睛一闭跪在了地上。

「夫君，我父亲这人你是知道的，他万不可能做这贪污腐败的事情。求夫君救救我父亲，只要我父亲活着就行。」

我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自然看不见顾泽天的神色。

心里默数了许久，我才听见书页重新翻动的声音。

「你觉得顾家满门与你父亲谁更重要？」明明是个问句，可却是不容置疑的拒绝。

我父亲沈太尉戎马一生，从未有过一句骂名，可现在却因为朝中局势被人诬陷贪污，如今他人还在刑部压着。

这两天我一直在打听父亲的状况，可却毫无音讯，若非万不得已我是绝对不会求到顾泽天身上的。

「夫君，当年羽弟是我……」

「够了！」顾泽天手上的书重重摔在地上，他抬眼，冷冽的看着我。

「你不配提他。」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将我的自尊碾压在地上。

可父亲的生命不允许我退后，我努力的憋住心头的酸涩，强撑起一个笑容，「是妾口不择言了，是妾的错。」

大抵是我笑的过于难看，顾泽天移开了视线，他顽劣的声音又为我的心里带来一丝曙光，

「你要是可以在刑部门口跪上一天一夜，倒是显得你和沈太尉父女情深。这样我去打点，我顾府也不会被皇上猜忌。」

饶是我心里明白顾泽天这是故意在给我发难，可我别无选择。

「那就希望夫君说到做到。」我弯腰一跪，起身往刑部走，越走越急，一把捞起繁琐的裙摆抱在怀里跑了起来。

2.

明明是露月，天气已经冷的吓人。

我跪在刑部门口，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然麻木，街上早已没了围观的行人，秋风钻进我的衣袖，冷的发颤。

可一想到两日后便能看见父亲，我的心里又升腾起热意。

就这样跪到后半夜，本来还在打盹的我突然惊醒。

刑部的门突然打开，紧接着马车下来一个提着药箱的老人被下人带着往里走。

我心中陡然升起不安，我一只腿真起，手握着另一只腿的膝盖慢慢站立。

来不及踉跄，我拎着裙摆往里冲。

这里的侍卫都知道我是顾丞相的夫人，自然不敢阻拦。

「我父亲在哪！」身上的华服早就因为奔波染上尘土，梳好的发髻也早就散乱，如今我站在庭外中央声音沙哑的嘶吼，活像一个女疯子。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我的话，我虽嫁给顾泽天多年，但年少时的英气真使出来还是能吓唬几个人的。

我大步走到一个呆愣的侍卫面前抽出他腰间的佩剑，抵着他的脖子走到内室。

与我父亲一惯要好的刑部侍郎此时在屋里着急的踱步。

见我如此架势走进来也顾不得生气，空气变得稀薄。

我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渐渐呼吸不上来，耳边还有刑部侍郎的回声『我也没想到沈兄心气如此高，底下的人不过羞辱几句他便上了白绫，是我对不住……』

等我真走到床前，前一段时间还在催我赶紧生个外孙给他玩玩的父亲如今躺在那里禁闭着双眼毫无生气。

腿下一软，我爬在地上，可仍舍不得放开父亲带着厚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