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我是陆九瑶,一个被遗忘在深宫角落的弃妃。开春染了风寒,缠绵病榻时听见宫女们嚼舌根,说我这身子腌臜,染的是脏病。我气得砸了药碗,嘶喊着辩驳——三哥哥说过这辈子最爱我,他绝不会负我。可这话刚出口,皇后刘颖就带着皇帝韩祺来了。那个我曾唤作三哥哥的男人,用靴底狠狠碾着我的手,当众扇我耳光,骂我是疯妇。他搂着皇后,语气温柔得刺耳,说等我这疯病好些了,就拖出去杖责给她解气。我跪伏在地,眼泪比春雨还急。手骨疼得钻心,却比不上心里那片被碾碎的光。那些他教我写字、为我添衣、带我看花灯的往事,如今都成了扎进血肉里的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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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弃妇生病了?”
“可不是,都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那身子可是腌臜得不得了,估计啊,染的是脏病。”
“啧啧啧,真是不害臊啊,都这样了竟然还有脸活下去!”
“贪慕荣华富贵呗。真以为当今圣上还能再瞧上她?我呸,她也配!”
宫女的议论声传来。
开春后我不幸染了风寒,缠绵病榻已有月余。
我登时捡起榻上的药碗,朝她们狠狠砸去,呛咳着:
“你们又在胡说些什么?三哥哥同我的感情我最了解,他说这辈子最爱的便是我陆九瑶!”
“啊!你这疯婆子。”
宫女被兜头泼了一碗药,气得想冲进来打我,却被旁边那个拦住了。
劝架的白了我一眼,极为轻蔑:“呵,大家都别靠近这个疯婆子,当心染上脏病。”
我虽不得宠,却还是皇上的妃子,他们不想真的惹了我。
可我气得要死,非常想和她们干一场。
当今圣上曾经是三王爷,我自幼被他捡回来养大。
是他教会我握笔写字,是他为我天寒添衣,他还为我煮过羹汤,带我去看过上元花灯。
我还搞不清楚三哥哥是谁时,已经把他说的话当作圣旨了。
他说此生绝不负我。
并且不止说过一次。
所以我自然要同她们说清楚讲明白。
要不然……
我要如何说服自己在这年深日久的宫中活下去?
“哦?你说谁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两边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同我吵架的宫女扑通一声,齐刷刷跪伏在地,毕恭毕敬道:“拜见皇后娘娘。”
我挣扎着下地,听见她对着我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是啊,好大的胆子!”
男子暴怒的声音也紧随其上。
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的手已经被一只靴子狠狠捻在地上。
已经有半年没有看见这双鞋了,是皇帝韩祺的内靴。
我强忍着痛,颤抖着身子仰头想再去看看他。
可这个我日思夜想的男人却劈手给了我一耳光,将我打得倒在地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已然出血了。
“疯妇,朕何时说过这些话?”
韩祺瞪了我一眼,不顾众人在场,安慰似的抱了一下皇后,又将身上的披肩给她围上。
极尽体贴。
他柔声道:“好了颖儿,朕都跟你说了这里冷,你偏还要来,就为这么个不值当的东西。”
说完,他又居高临下地看我一眼,冰冷薄情的神色让我背脊一颤。
还好他伸开了脚,我颤颤巍巍地把手挪出来,深深地跪伏在地,牙齿不住打颤,心里痛极。
“嫔妾……拜……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后刘颖明显不解气,气鼓鼓地盯着韩祺:“皇上,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你就不为臣妾做主!”
韩祺将刘颖揽在胸口,捏住她的手。
“她明显是疯了,无需理她。她好歹是有功。杀一个无还手之力的妇孺,污了我们的手,也太晦气。皇后若是不解气,等她好些,拖出去杖责一顿,朕与皇后一起看她受罚可好?”
我的眼泪簌簌滑落,比门外的春雨还急,感觉自己一下子衰老了。
刘颖被韩祺拥着施展不开,只能剜我一眼。
那眼神恶毒到能撕开血肉,我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紧紧攥着手,指骨痛得愈发强烈。
韩祺的一脚好狠,没有医官会为不受宠的妃子医治,也不知道是否会落下病根。
“到底是谁在乱传谣言破坏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朕回去割了他们的舌头。”
皇帝把刘颖往门口带,刘颖娇嗔着:“还不是赵贵人身边的那几个太监,说你同这贱人私会。说得有模有样的,叫人不得不信。”
“她哥哥赵端的计策,故意激你罢了,你又何必?朕何时正眼瞧过那赵贵人?她的手下说的话你不必听。你只需要听朕的话,相信朕就够了。”
刘颖也觉得屋里冷,随皇帝步出殿外。韩祺跨过门槛,衣袖一挥,无情地命令道:“将她房间里的炭火熄了。”
皇后意犹未尽地看了我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宫女笑着应是,将我宫中唯一一个炭盆拿走。
我靠在榻上,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地离开,猛的吐了一口血。
这一天开始,我越发困顿贪睡,不知今夕何年。
忽然某天夜半我被扒光了穿上囚衣,绑去了猎场。
“陆九瑶,你没了韩祺就是废物!”
尖厉的声音悚然传入脑海。
我意识模糊,寻声看遍四周,见刘颖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对我挽弓。
我出于本能拼命奔跑,可箭矢无情。
手上,腿上,背上,血腥气越来越浓重,最初的惊慌失措消失,我的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刘颖的咒骂声。
果然那一天还有后续。
我被她那样地恨着。
我死得很不体面。
死后灵魂却清明,因为满腔仇恨而浮在皇城上空。
紧接着,我竟然看见废太子杀入皇城,向韩祺求取我的尸骨。
他策马而来,不知说了些什么,韩祺都为他让步。
出城后他将我简单地埋葬,在石碑上刻上了我们彼此的姓名,却未道明身份。
他长叹一声:“九瑶,你当真是执迷不悟。”
他忽而又苦笑了一声。
“唉,不过我也一样。”
“我私自逃出封地,身后追兵以已来,如今再无能力一战,索性我也来陪你。”
刀刃出鞘。
废太子声音温柔又决绝:“再活一世,你我不当如此。”
紧接着便是殷红的鲜血蔓延开来,灼热滚烫,让人痛苦和迷惘。
再度醒来,是上一辈子绝食三天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