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无时》我是贺蔓,贺沉名义上的侄女,实际上的恋人。他曾许诺,等扳倒仇人就公开我们的关系。可我等来的,是他与林氏千金林亦玫订婚的消息,而我被诊断出胃癌晚期,只剩半年。我取消了发送诊断报告,只回了一句“祝你新婚快乐”。我曾为他装病、伪造病例,如今真的病了,他也不会信了。当初为了帮他复仇,我甘愿隐藏,扮演乖巧的侄女。如今仇人已倒,他却让我继续等,等他和别人离婚。我站在路边,看着热搜上他光彩熠熠的订婚新闻,手里攥着皱烂的诊断书,腹痛如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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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沉曾答应我,等扳倒他的仇人,
我们就不再是叔侄关系,我和他可以公开在一起。
可是后来一切都稳定了,他却还是让我等。
我等啊等,等到最后。
是他在我设计的舞台上光彩熠熠的和另一个女人订婚。
而我忍着强烈的腹痛在台下大口的吐着鲜血。
直到他亲眼看着我从高楼上坠下后,
他终于后悔的疯了。
1
「抱歉,蔓蔓,暂时我们还是先维持叔侄关系,只需要三年,我和亦玫离婚,那时我一定,一定公开和你在一起。」
我看着这荒唐又可笑的消息,站在马路边上,茫然了许久。
又让我等,又是三年。
更可笑的是,这次居然是要等他和别的女人离婚。
指尖下滑,屏幕切换,是手机上那个热搜新闻:
#贺氏集团CEO贺沉宣布将与林氏千金林亦玫订婚#
另一只手里的诊断报告,已经被捏到发烂。
一小时前医生的那句:
「胃癌晚期,保守估计的话,可能还剩半年多的时间。」
还犹如在耳。
这些消息几乎是同一时间,向我袭来。
呆愣了一会儿,
我最终还是将报告照片上的绿勾取消掉,
只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句:
「不必了,小叔,祝你新婚快乐。」
2
其实,他要和林亦玫订婚的消息,我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只不过那时,这个消息还停留在他和她的对话框里,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公开。
贺沉跟我说,那只是为了还林家人情,同时也是一种战略合作,实现共赢的手段。
他和她很快就会离婚。
可我不懂什么商业计划,战略手段。
我只知道,是我先和他在一起的。
一旦他和林亦玫结婚,而我将永远会被钉在婚外情小三的耻辱柱上。
更别提,我和他还有一层表面上的叔侄关系。
那时为了让贺沉取消婚约,
我假装出车祸,装抑郁自杀,甚至谎称得绝症,还伪造过诊断病例。
也许是谎言说的太多了,没想到一语成谶。
想来就算现在,我把真的报告发给他,他也不会信了。
可是,倘若不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失信于我,我又何苦会这样。
当初,为了扳倒害他父亲出车祸去世,母亲含恨病逝,甚至是那场火灾的始作俑者,在贺氏势力盘根错节的,他的大叔和三叔。
他答应了林亦玫的条件,和林亦玫假装情侣,放出和林氏联姻的风声,接受了林家的帮助。
而我和他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叔侄关系。
即使当时有些关于我和他的暧昧流言传出,在双方股东的出于舆论考虑的施压下,要求把我送出国,
他也依旧没有同意,只是将我温柔的搂在怀里,心疼我的委屈,满眼疼惜和隐忍:
「蔓蔓,我一定,一定将这些事情处理好,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会坦坦荡荡的,公开的在一起。」
那时,我认为这是世上最真诚的告白,一头扎进这样的柔情蜜意里,乖巧顺从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可是后来,在他将大叔和三叔送进监狱后,他并没有兑现诺言,只和我说:
「蔓蔓,贺氏内部有些大叔和三叔的根基还没有完全清除,等局面稳定。」
「这次的战略计划很重要,等完成这笔签约。」
「有个项目需要去到国外出差,等我出差回来……」
「蔓蔓,再等等,等这一轮招标完成……」
这些等待,一等就是三年,而现在,居然又要我等三年。
直到真正面对死亡的这一刻,我也恍然惊觉,
那些所谓的承诺和鬼话,远不如我是否能够看见明天的太阳来的重要。
3
我没有回到那个所谓的我和贺沉共同的家。
只是买了两罐啤酒,独自坐在马路边,看着路上的行色匆匆。
人真的是很奇怪,一旦决定放下,却又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过往的美好。
当初,是我那退役消防员身份的父亲,在一场大火中,救下了与我们毫无关系的贺沉。
那之后,我父亲再也没有醒来。
我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是贺沉,主动当起了我的监护人。
那一年,我15岁,他28岁。
我记得那时候,他说:
「我大你这么多,也不可能是哥哥了,就叫我小叔吧。」
于是,我从「韦蔓蔓」变成了「贺蔓蔓」。
我深知一名消防员的使命和责任,可失去亲人的痛是真真切切的。
所以那时,我深陷在一种难以接受贺沉的怨怼和抑郁情绪之中。
我怪异的性格不只让我在学校遭受一些冷待,连我自己也会时常做出一些自虐行为。
是贺沉,默默地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好让校领导和老师关注我,重视我,从而保护我。
而在发现我那些自虐的伤痕后,他没有过多质问和指责,只是默默地帮我上药。
他用一种无声的温柔,小心翼翼地缝合着我心里的那些伤口,也就这样悄然的打开了我的少女心事。
后来,在得知他的过往经历后,爱意里夹带了同情,更加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原本以为,这只会是我自己的一场无疾而终的单相思。
可是,
18岁成人礼那年,是他一边带着醉意抚着我的脸颊,一边问我是否还讨厌他,
我当时拼命摇头,甚至告诉他,我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烟花绽放的夜空里,我看见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光芒。
19岁那年,是他在聂鲁达诗集里夹着我的照片,照片后还圈出一句:
「你是我荒野中最后的玫瑰。」
还有20岁那年,他在沙发上小憩,我借着醉意偷偷吻他,而后,被他扣住后劲。
现在想起来,我和贺沉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都有些模糊了。
我只记得,他会为我拒绝身边的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直到,林亦玫顶着林氏股东们的巨大压力,无偿的给贺氏提供很多帮助,出现在他面前以后,仿佛一切,开始有了变化。
4
一罐啤酒还没喝到一半,胃里已经开始翻涌,灼痛。
躬着的身躯抬头片刻,一瓶水和一个药瓶出现在我眼前。
是沈泽熠,我的主治医师,也是从大学时期认识到现在的好友。
「先把药吃了,」
说话期间,他将我手里的啤酒罐夺了去,言语里带着责备和关切:
「酒这个东西,你不能再碰了。」
水直到拿在手里,我才发现,是温的。
吃完药后,他在我身边坐下,帮我拍着后背。
「你生病的事,告诉贺沉了吗?」
我摇了摇头。
沉默了片刻,我开了口:
「阿熠,我想搬出来住。」
「好,我帮你。」
到家收拾行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很久了,可贺沉依旧还没回家。
我看了看手机,空荡荡的对话框,依旧还停留着我发出的那条消息,他没有回复。
这样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烦。
行李比我想象中的要繁杂许多,直到成堆的箱子摆在我眼前时,我才有些恍惚。
那些,都是沉甸甸的回忆,我又在放不下些什么呢?
到最后,我将那些箱子放在了卧室,看了一眼后,只拉了两个箱子,离开了。
「你可以先住我那里,我平时都住医院宿舍,等你找到了房子再搬出去也不迟。」
「好,谢谢你,阿熠。」
我一边应和一边看着车窗外倒退风景,红灯停留片刻,目光在一处熟悉的地方顿住。
「阿熠,可以陪我吃顿饭吗?」
沈泽熠顺着我目光而望,
「法餐?你以前不是不爱吃这些?」
「今天,就突然想吃了。」
餐厅落座的瞬间,我看了眼递菜单的服务员。
还是上回那一位。
见他开口介绍,我连忙微笑打断:
「谢谢你,我现在可以看懂了。」
在沈泽熠和服务员略带惊讶的目光下,我流利的用法语点完了菜。
「你什么时候学的法语?你原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
「大概,是想要变得更好,所以就学了。」
是啊,我想要变得更好,想要让贺沉觉得,我不比某人差。
在贺沉大叔三叔伏法的那天晚上,他约我出来吃饭。
我本以为,那是属于我俩的,正式的公开场合的第一次约会。
特意打扮了一番。
却没想到,他还叫了林亦玫。
「早知道是你们叔侄之间的约会我就不打扰了……」
那略带客套的语气里,传递的却是带有挑衅意味的强调。
强调着,我和贺沉的关系。
「不会,这次你帮了我很多,讲道理我是该请你吃饭的,只是今天晚上兴致正好,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贺沉说话间,还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她的旁边,而我,却坐在了他的对面。
服务员递菜单时,林亦玫特意将菜单让给了我。
那时,看着满页的法文,我手足无措,十分窘迫。
「啊,蔓蔓,原来你不会法文啊,怪我,怪我……」
她状似抱歉的语气里,我分明看到了一抹轻蔑。
在她这样刻意的语气里,连带着一旁的服务员都有些嘲讽的目光。
即使,我无法理解,为何身处中国境内,却还是会存在全法文菜单这样的东西。
但在那一刻,荒谬的羞辱感还是将我吞没。
后来,贺沉将菜单拿过去,点完了餐后,甚至直接用法语和林亦玫交流了起来。
我就坐在他们对面,听着那些我完全听不懂的字母发音,一声又一声,像是塑造出了结界,将我和他们的世界,隔绝开来。
那天晚上回到家,本就一肚子委屈的我,在贺沉的手机里,
无意间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就在那时知道了他们将要订婚的消息。
我发了很大的脾气,甚至在贺沉面前摔东西,哭到声嘶力竭。
起初,贺沉还会耐心跟我解释,说那是强强联手,化竞对为盟友的战略合作,并且林氏对他有恩,他和说林亦玫说好结婚三年就会离婚。
可是贺沉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在餐厅里,他对林亦玫的眼神,早就有了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欣赏和喜欢。
闹到最后,他都像是没有了耐心,直接脱口而出:
「蔓蔓,我不求你能像林亦玫那样,看懂法文菜单,大方得体,但至少,你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像个泼妇!」
好像从那刻开始,我才忽然明白,曾经贺沉所说的,喜欢我的天真烂漫,认为我和他所接触的那些千金小姐不一样,都是虚伪的谎言。
到后来,他依旧还是会被这样的,门当户对的人吸引。
是我,一直沉浸在他构造的爱意世界里沉沦,而忘却了让自己进步。
从那天开始,会法文,就像是一个魔咒萦绕在我耳边,
只要一有时间我就疯狂的学习法文,甚至还报了很多礼仪课程,为了让自己像个名媛一样,一度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甚至忽略了,来自身体最本能的疼痛反应,等到发现时,才为时已晚。
思绪回转,目光游移之中,我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林亦玫正带着两位客户应酬完,从我身边经过。
「哟,这不是贺沉的侄女,蔓蔓吗?好巧,你居然也在这里?」
又是一如既往,问候的语气夹带着刻意。
「哟,贺总的侄女,那得来一杯。」
这下我明白,林亦玫显然是故意的。
还未回过神,她已然将我的酒杯举起,递给我。
而那瞬间,酒杯已被沈泽熠拦下:
「她不能喝酒。」
这样的僵持,很明显让对面的两位客户挂了面子,面露不悦。
我知道,能够和他们接触的客户,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我惹不起的。
最后,我还是从沈泽熠手中拿过那杯酒,向那两位客户示意,将酒一饮而尽。
5
只是我没想到,贺沉也在。
那杯酒喝完后,林亦玫将客户送走,他刚从厕所出来。
我这才明白,他没有回我消息,是和林亦玫在一起。
酒过入喉,胃里那种痛感又开始翻涌,我开始扶着桌边勉强支撑。
沈泽熠看出我的不对劲后,或许有些慌张,冲过来直接揽我在怀。
余光中,我分明感受到贺沉阴沉的目光。
「贺沉,我有些不舒服,应该是肠胃炎犯了。」
送走客户后,林亦玫捂着肚子折返回来,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我送你去医院。」
贺沉和沈泽熠的声音几乎同时而起,
将林亦玫打横抱起的瞬间,他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你也不舒服吗?」
「蔓蔓她生病了,她……」
我直接拦住沈泽熠,不让他开口。
贺沉知道沈泽熠是肿瘤科的医生,就在那刻,他瞥了一眼我握着沈泽熠的手后,用一种嗤笑和质疑的语气开口: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她得了什么绝症,时日不多了?」
话落,他还扫视了一下桌上的餐点,后将目光定在了我身上。
「蔓蔓,你如今倒是长本事了,连沈泽熠都开始帮你撒谎了。」
「是真的,没有骗你……」
沈泽熠还想说些什么,却直接被贺沉打断。
「真的是那样的话,那该在ICU,而不是在这里,吃着西餐还喝着红酒。」
转身离开的那刻,他还将怀里的林亦玫紧了紧。
腹痛,连带着心口的那股委屈和苦涩,一起夹击着我,甚至连带着后背,都开始隐隐作痛。
是啊,谎言说的太多,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因为不想在医院看见他们,在我的坚持下,沈泽熠最后还是将我送回了他住的地方。
安顿好我之后,他去上了夜班,而我在床上借着药劲儿,睡了过去。
早晨我是被贺沉的电话吵醒的。
「贺蔓蔓!你是在闹什么?你现在在哪儿?」
我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看来,他昨晚陪了她一夜。
昨天晚上那个场景、那些话还在我的脑海里没有散去,愠怒未消,我下意识开口:
「我在……沈泽熠的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