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在我和季云礼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前夜，一条匿名视频击碎了我十年的美梦。画面里，那个我深爱了十年、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正搂着别的女人，在朋友面前肆意嘲笑着我的“离不开”。他说得对，我曾是穿梭于各个世界的攻略者，他是我的第一百个目标，我却为他放弃了回归自由的机会，用前九十九次完美任务积攒的一切，换取了留在这个世界与他相守的资格。我把最大的秘密——我的来历和软肋——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换来的却是他有恃无恐的背叛。冒雨离开那间回荡着他们欢声笑语的酒吧，冰冷的雨水浇不灭心底蔓延的荒芜。系统在我脑中发出冰冷的疑问，问我是否值得。值不值得？当我选择留下时，就已无路可退。这万家灯火，从未属于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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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我和季云礼在一起的第十年，我们终于要结婚了。

我躺在床上期待着明天的婚礼，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随意点开，是一段视频。

尽管包厢的灯光昏暗，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c位搂着女生的男人是我明天婚礼的另一位主角，我的未婚夫季云礼。

旁边有个男人开口了：

「季哥，明天都要结婚了还出来啊，不怕嫂子知道了休了你。」

季云礼醉眼迷离，语气里带着猖狂和不屑：

「苏婉若她不可能离开我的，我是她的攻略对象，离开我她就死了。」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目不转睛盯着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心脏传来了我无法承受的剧痛，才暗灭了手机屏幕。

我是各个世界的攻略者，攻略100个世界成功后，我就可以离开，主神还会无条件实现我一个愿望。

这是第100个，但我没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男主，因为我爱上了这里的男二，季云礼。

我用前99个世界完美通关攒下的气运和主神做交换，才有了我留在这个世界不被抹杀，和季云礼白头偕老的机会。

我和季云礼相识于高中，我们从校服到婚纱。

我本以为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什么秘密，就把我是攻略者这个最大的秘密告诉了他。

我的毫无保留，却成了他的有恃无恐。

我在脑子里呼叫系统。

「帮我看下这个视频是不是合成的，为什么直接出现在我的手机里。」

系统沉默了许久，才说道：

「不是合成的。」

2

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系统的话还是让我呼吸一窒。

我找到那家私人酒吧，手搭在门把手上，但我怎么都没有推进去的勇气。

包厢的私密性很好，但可能来送酒的服务员忘把门关紧了，包厢里的话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云礼哥哥，我好舍不得你，你结婚了是不是就不能来找我了呀。」

季云礼马上接到，声音里的是我从未感受到的温柔：

「说什么，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不管你了，苏婉若我玩玩而已，要是当初你不走，我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哥哥，那你别和她结婚好不好。」

「那也要等她手里的股份交出来，宝贝再等等。」

届时包厢里传出来一阵祝福声。

都是季云礼的朋友。

他从来没带我见过他的朋友，理由是他们玩得比较花，不想要他们带坏我。

我深呼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出酒吧门口，才发现下大雨了，但我没带伞。

我就这么走进雨里，看着大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却感受不到一点归属感。

这本来就不是我的世界，为了季云礼才选择留在这。

但现在，一切有没有意义了。

「就这么爱吗？值得吗？」

一道磁性低沉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是我的系统。

因为我没有攻略男主，不算完成任务，这个系统就一直跟着我。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休眠。

「事到如今，值不值得已经没有意义了，不值得也回不去了。」

我在脑海中回应。

「明明前99个你都完美脱身了，为什么会栽到这个男二身上。」

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满。

「你不懂，你只是一串代码罢了，人类的情感哪能说得清呢？喜欢和爱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来得没有理由。」

「你可以继续去攻略男主，成功后就可以离开了，虽然没办法让主神额外给你实现一个愿望了。」

系统的声音里我竟然听出了迫切。

但我没有回应，让我现在马上再去为一个人付出感情，太难了。

3

我浑身湿淋淋地回到家，把自己摔在床上，就失去了意识。

我被电话铃声吵醒，是季云礼。

我的心里闪过酸涩和复杂，我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面对他。

或许是爱没办法这么快消散，又或许是这么多年的沉没成本。

我说不出要取消婚礼的话。

我迟疑许久，还是接通了。

「婉若，我们的婚礼可能要暂时取消了。」

季云礼的话像一击重锤，把我砸得晕头转向。

「为什么？」

我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吐出这三个字。

「我的发小，沈轻轻不小心被电动车撞到了，现在在第三医院，她刚回国，无依无靠的。」

「喂？」

对面已经是一片忙音。

我觉得刚才还在考虑要不要取消婚礼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我深呼了一口气，才发现呼出来的气烫得吓人。

「宿主，你发烧了。」

我拿起电话，拨给了季云礼，打了三四次才接通。

「季云礼我发烧了。」

「苏婉若别闹了，轻轻现在受伤了，你别编这种拙劣的借口，我不喜欢你撒谎，婚礼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的，别闹，乖一点。」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又难受又刺痛。

没等我回应，季云礼又把电话挂了。

4

我想把自己摔回床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你发烧了，快去医院。」

我没理会。

系统又重复了一遍。

心里的委屈难过和烦躁在这一刻爆发：

「你烦不烦啊！」

「若若，去医院好不好。」

这是系统在这个世界第二次叫我的名字。

第一次是我放弃攻略，决定和季云礼在一起的时候。

我叹了口气，还是拖着酸痛的身体和晕乎的脑子，去了医院。

打了点滴后终于清醒了一点。

我在脑海里和系统道歉：

「抱歉，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我以为他在生气，今天都不理我时才突然出声：

「宿主，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我的心里闪过暖流。

连一串代码都比人有温度。

没等我回应，一道熟悉的声影从我眼前走过。

是季云礼。

季云礼也看到了我，心虚似地松开搀扶着旁边女生的手。

但旁边的女生又马上双手抱住季云礼的胳膊，季云礼没甩开。

「你怎么在这？」季云礼皱着眉头。

「我和你说过了，我发烧了。」

「云礼哥哥，我的脚好痛。」

沈轻轻突然朝一边倒去，但抱着季云礼的手没有松开。

本来要说什么的季云礼马上被吸引注意，直接将沈轻轻公主抱起。

「我带你回病房。」

说完就抱着沈轻轻走了，没再给我一个眼神。

「值得吗?」

系统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

原本悲伤的情感突然得到一瞬间的缓解，我也不是一无所有。

「不值得，不值得，满意了吗？」

「那就看看男主吧，男主比他好不知道多少倍。」

系统的话里充满骄傲，我甚至能想象出他看季云礼鄙夷的眼神。

但我觉得奇怪。

这个系统跟了我99个世界了，以前攻略男主时他满嘴都是这些男主的缺点，让我别上当了，攻略应该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但次是怎么了。

「你这么想我攻略完，然后和我分开吗？」

系统沉默了。

等我点滴都挂完了，我才收到一句。

「不是。」

5

打完点滴后我就回家了。

但我没想到，在我和季云礼的新家楼下，我见到了沈轻轻。

沈轻轻整个人柔弱无骨地依在季云礼身上。

季云礼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拉着一个大行李箱。

见我出现，眼前两人都一愣。

季云礼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开口：

「婉若，轻轻她刚回国，又把脚摔倒了，这两天现在我们家住几天。」

「嫂子，等我脚好了我马上就走，嫂子你不会不同意吧。」

看着眼前狼狈为奸的两人。

我的心好像没昨晚那么痛了，因为已经麻木。

我没回话，想要直接进大厅去坐电梯。

季云礼拉住我的手腕，开口：

「婉若，你扶一下轻轻，我先上楼把小乐关进房间，轻轻她怕狗。」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已经认识十年，我第一次觉得季云礼那么陌生。

「怕狗就去住酒店啊。」

「对不起嫂子，我这就走，你别生气。」

「苏婉若，你别闹了行不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轻轻她自己回国，又伤了脚，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漠。」

季云礼的话像一把刀子，他好像不把我划得鲜血淋漓决不罢休。

周围人都朝我们投来探寻的目光。

「你不嫌丢脸，我和轻轻还要脸呢。」

季云礼说完，搀扶着着沈轻轻上了电梯。

留我一人在大堂里接受陌生人目光的洗礼。

明明我才是这里的户主，却好像不要脸的小三想要登堂入室。

果然，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6

我蹲在地上，想要放声大哭，想要满地打滚发疯。

让周围的人知道，谁才是小三，谁才不要脸。

但我只是沉默地蹲着。

原来，悲伤到极致。

眼泪是流不出来的。

「要和我走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我抬头，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金丝框眼睛为其平添了几分禁欲感。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没和男主打过交道。

但只是这一眼，我就认出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陈知衍。

这是攻略者和攻略对象之间独有的心灵感应。

系统的话突然在我脑子里闪过。

我愣着神。

陈知衍伸出他骨节分明的手。

我像是被他蛊惑了一般，等我回过神，已经坐在他家的大平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