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骨灰被扬后，女总裁彻底疯了》我是段谨安，一个快死的人。今天来海边给自己挑块墓地，却撞见了五年没回家的老婆苏听雨，和她今年第十个小奶狗谢淮。她以为我又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用最难听的话刺我，说我是不配的丧家犬。她不知道，当年她落海失忆，是我从海里把她捞起来；后来为了帮她争夺家产，我赌上一切，把身体也熬垮了。医生说我只剩一个月了。我卑微地求她，能不能再陪我看一次日落。她却让我和她的新欢比赛冲浪。胸腔里血腥味翻涌，但我还是答应了。将死之人，没什么可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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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海边买墓地的时候，我遇到了老婆和她新包养的小奶狗。
对方会为她舔去脸上的雪糕残渣，会陪她追日出吹海风。
而我，从来只是她身边陪衬的一个残次品。
她出口讥讽，「瞧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快死了呢。」
可真的等我骨灰被扬光的时候，她却彻底疯了。
1
苏氏集团女总裁带着新男友来海边度假，却不小心被我扰了兴致。
我在挑墓地，无意间撞破了吻得难舍难分的二人。
「段谨安，我有没有说过不准你随意窥探我的私生活。就算再爱我，都不行。」
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已经一千一百一十九天没回家的老婆。
苏听雨和我结婚五年了。
从第二年起，我们便只是表面夫妻。
再后来，她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干脆高调带着各种男生到处玩。
她身边这个叫谢淮的小奶狗，应该是今年第十个了。
「我没想窥探，纯粹是偶然。我是来买墓地的。」
我抬眸看向她，难得在她的眼里看见了一点情绪。
只可惜，是愠怒，不夹杂着一点温柔。
「买墓地？是买给哪只阿猫阿狗的吧。你还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哦不对，该不会你是给自己买的吧，又玩欲擒故纵这套。」
她边说边把玩着谢淮的手，
「早就跟你说别立纯爱人设了，我当年被你害得有多惨你忘了吗？」
原来又是当年那件事。
我克制住努力想咳嗽的冲动，大口喘气，
「阿雨，当年的事我已经解释过……」
「别说了，你没看姐姐不想听吗？真是晦气。」
我的话直接被谢淮打断。
他挑衅似的故意低头含住了苏听雨的手指，向我炫耀道，
「姐姐说了我才是她最爱的小狗。而你，就是条名副其实的丧家犬。」
2
我确实是条丧家犬。
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苏听雨才变成这样的。
为了助她能够在家族产业厮杀中获得成功，我选择离开了小渔村。
从她当年落海失忆，被我捕救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彻底属于她了。
为了她，我赌上未来赌上身体，四处周旋为她增添羽翼。
可当她成功站上总裁的位置时，却第一个想踹开我。
「段谨安，我从来没说过需要你替我付出吧。
「一切都是你心甘情愿，你别奢望能从我这得到什么。毕竟你不配。」
她留恋于各种风月场所和酒局。
身边的男人从狼狗变成奶狗，又从奶狗变成了狼狗。
但独独，不再有我。
「可是我，真的要死了。阿雨，你可以再陪我看一场日落吗？」
我用手硬撑在胸口，胸腔弥漫着丝丝血腥，我在努力克制。
医生说，我至多活一个月了。
只是在走之前，我还剩这个稀疏平常的愿望。
「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段谨安，连死亡这种借口都能瞎编出来。」
她好看的眉毛拧成一条黑线，随即又舒展开，
「不过看在你这么卑微的份上，我可以考虑给你个机会。」
3
她要我和谢淮比赛冲浪。
尽管我的身体已经基本快垮了，我还是答应了。
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我以命搏一下也没什么的。
如果放在从前，谢淮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可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我的小脑，我有时候走路都需要带拐杖来保持平衡。
「你可真菜啊段谨安，我都不知道姐姐当年是怎么看上你这个loser的。」
我在冲浪板上东倒西歪，却硬是用尽浑身力气抗衡住了海浪。
「谁是loser还未必呢。」
我扯了扯嘴角笑，等着下一个海浪把他击垮。
我果然赢了。
只是没想到谢淮直接从海上推翻了我的冲浪板，
「我输了，你也不能赢。」
在他看好戏的目光中，我沉沉陷入了海中。
刺骨的海水肆虐地侵占我的胸腔，我窒息到有了一种濒临死亡的痛楚。
原本最识水性的身体，此刻也完全不听我使唤。
我大概是要死了吧。
被人捞出海面的那一刻，我还做着与苏听雨相识的梦。
当初权势斗争，被牺牲掉的她被亲弟扔进了海里。
我出海捕鱼时救了她，却发现她完全对之前的事丧失了记忆。
为了养她，我一边捕鱼还得一边去码头给人运货。
在我攒够了钱，给她买了一条金项链的那天，她却突然抱住了我，
「谨安，我们结婚吧。我不想回忆过去了，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原以为我们会成为一对平平常常的夫妻：
我继承家里捕鱼的技艺，日落而归时会有相爱的妻子在家里等我。
一周年纪念日时，她却向我坦白，她恢复记忆了。
「我不能让欺负过我的人心安理得、高高在上地蚕食这一切。」
她求我帮她，她想卷土重来。
所以我把渔船全卖了，离开渔村，赌上一切陪她在外厮杀。
拉合作商的时候，为了让对方满意我喝酒喝到胃出血；
被竞争公司使绊子的时候，我在云雾缭绕的包间里给对方卑躬道歉……
苏听雨，最后成功了，成为了闪闪发光的女总裁。
而我们的感情，似乎也破裂了。
4
被捞出海面时，我浑身冷颤，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取暖。
近处沙滩上篝火正旺，我拖着湿淋淋的裤脚走了过去。
是苏听雨在给谢淮烘干衣服。
两人依偎在一起，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
心底有些发酸，我抬腿准备走，却抑制不住地猛咳起来。
这咳嗽怎么越来越难压了……
「喂，段谨安，你刚刚是故意的吧。」
苏听雨叫住了我，
「你是故意让谢淮掉下冲浪板的吧，我真没想到你越来越有心机了。」
她上前把我的袖子撸开，一眼就看见了我手上的一块廉价表……和密密麻麻的针孔。
那是我之前化疗留下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生病了？」
我刚踌躇着要告诉她真相，下一秒谢淮直接上前抱住了她。
清爽的头发在她的脖颈蹭了蹭，撒娇道，
「我就说他肯定是嫉妒姐姐刚给我买了劳力士手表才上演苦肉计的。」
苏听雨眼里的担忧转瞬即逝，直接将我的手甩开，
「说得也是，他确实很适合演戏。为了骗我回家，都不惜用针扎自己了。」
她搂着谢淮住进了海边别墅，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我，
「这破表还是扔了吧，看着碍眼。」
可这怎么会碍眼呢，我宝贝它宝贝得时刻戴上手上。
它是苏听雨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也是唯一一个。
决定离开渔村的那天，她满是感激地抱着我，将这块手表戴到了我手上。
「等我把我弟弟踢下去了，我就给你买一屋子的劳力士。到时候本总裁养着你。」
后来，她确实捧来了很多名表要给我。
各种登报发视频求我别和她玩失踪。
可是我并没有。
那时候的我，不过是化作了一缕孤魂罢了。
5
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买个墓地。
本来这里春暖花开、面朝大海，是最佳的选择。
可比起落叶归根，我宁可做一个四处流浪的孤魂野鬼。
毕竟留个墓地，本是为了让亲人有地方寄托思念的。
我还活着苏听雨都觉得碍眼，何必再搞个墓地让她糟心呢。
一把骨灰，扬了便是。
医生说我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原先说的一个月可能寥寥无几了。
我掰着手数，第一次发现两只手的手指加起来居然有这么多。
我都还没数到第十根，我的死期可能就降临了。
「要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放不下的人，趁这几天赶紧看看吧。」
说完后，医生久久叹了口气。
「你要是没掉海里，胸腔恶化得可能不会这么快。」
我颤抖着双手接过报告单，同时也接过了自己的死亡判决书。
路过妇产科时，我遇到了谢淮。
比起面如死灰、毫无血色的我，他看起来异常喜悦。
「你知道吗段谨安，姐姐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我本想绕开路，却被他生生截下。
对上他得意的眉眼，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
「不可能的，我了解阿雨。她说过不喜欢小孩。」
话说出口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不喜欢和你生的孩子。」
谢淮笑得张扬，还不忘拿手戳在我胸口，
「你活得果然够失败的，段谨安。姐姐只愿意为我生孩子。」
苏听雨怕痛，在渔村结婚时我们便表示一辈子都不要小孩。
可如今，我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了谢淮……
胸腔里的血腥味慢慢涌了上来，我艰难开口，
「恭喜你，也恭喜阿雨了。」
声音染上了几丝悲哀，一如我这失败得不能再失败的人生。
B超室的门把手转动，我说完话就赶紧落荒而逃。
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自己从没这么恐惧地害怕面对一个现实。
眼泪就风中肆意流淌，嘴巴里大口大口地呕出血我却没一点感觉。
意识混沌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惊恐地大喊，
「有人流血了，快叫医生。」
重重人影，快冲破耳膜的尖叫声。
明明心如死灰，我却还是拼命地想睁开眼看看，苏听雨在吗。
她，还爱我，在乎我吗？
手术室里，我看着医生拿着手术刀却迟迟没有下手，
「奇迹，不可能发生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术刀。
6
我想见苏听雨最后一面。
这是我死前的最后一个执念了。
我点开了微信置顶，删删减减用了全部力气发了条信息，
【阿雨，我快死了。你可以来见我一面吗？】
对方秒回，
【你这回又是闹的哪出？】
【你要真无聊的话，就能够赶紧去死。】
长久的死寂。
直到对面又发来了条语音，
「姐姐都发话了，你能不能别打扰了我们的兴致。」
配图是一张洒满了玫瑰花瓣的大床。
我盯着图片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输液瓶都输完了，血液被倒吸而出都没发觉。
从很早开始，这点痛对我而言就不算什么了。
手机闷哼了一声，直接关机黑屏。
屏幕上倒映出一张苍白瘦削、毫无生气的脸。
你可真丑啊，段谨安。
明明才几年光阴，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也难怪苏听雨不要我了。
抽掉针管，我发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直到再也没有气息能进入我的鼻腔。
过往如走马灯一般开始在我脑海里快速倒映。
二十二岁的苏听雨被二十三的段谨安救起，她央求着他给她一个家。
一年后，她把手表宝贝一样地戴到了他手上，共同许诺着两人的未来。
后来，她偶然间在他的抽屉里看到了一份报纸，勃然大怒大声质问他为什么。
再后来，他每夜守着一盏灯，却再也等不到他的那个她回家。
要想见她一面，很多时候只能从金融杂志和花边新闻上看到。
……
我的身体变得好轻盈，轻到我发现自己的心脏都没有了。
这样也好，以后这里都不会再痛了。
孟婆没有给我递汤。
她说我执念太大，只能先成为野魂飘荡。
我望着病床上只剩一副空架子的自己，知道自己死了。
医生进来合上了我的眼睛，想掏出手机通知我的家属。
却发现我的家属一栏，只有「丧事委托人」和一串数字。
「真是个可怜人啊。」
死前我就花钱找了人帮我扬骨灰。
他们是专门做这个的，很利索。
我的肉体被推进焚烧炉里，再出来时就是一捧黑灰。
依照我的遗愿再往海上一撒，就彻底完事了。
效率果然高，高到我都来不及悲伤一下就彻底结束了。
我这潦草又疲惫的一生。
7
无处可去，我的魂魄只好又飞回了原来和苏听雨买的小别墅里。
我没在，这里连盏灯都没了。
在黑暗里，我又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感受这无边的寂寞。
第一千一百二十天，苏听雨应该和从前一样不会再回来了。
「咔嗒——」一声，灯居然亮了。
穿着红色高跟鞋、画着浓妆的女人站在了玄关处，
「出来吧段谨安，你不是说自己快死了吗？最好别让我看见你还活着。」
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却毫无回应。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脱掉高跟鞋把每间房门一一推开。
「段谨安，躲猫猫有意思吗？」
「你最好快点出来，我没耐心了。」
……
她每推开一扇门就要喊一句气话。
毫无意外地，都没人回复。
我站起身来想跟她说一句：「别找了，他已经死了。」
才反应过来，死人是没法说话的。
算了，我对她而言本来就无关紧要。
美甲在手机屏幕上敲得砰砰响。
我凑近看才知道，她手机上是和我的微信聊天界面。
【那张玫瑰大床是谢淮找的网图，你究竟在哪】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主动给我发消息。
还是解释这种事情。
尽管它已经毫无意义了。
别白费力气了，阿雨。
「真的是玩欲擒故纵玩上瘾了是吧段谨安，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她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大意是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我。
上一次看到她这么紧张，还是在小渔村结婚的时候。
我们交换着用野花编织的戒指，像寻常的新婚夫妻一般，憧憬着未来。
现在的她，对我早已没了往日的悸动了吧。
她或许只是担心我不见了，她接下来没法和我离婚。
毕竟她那么爱谢淮，迟早会和他结婚的。
8
一觉醒来，我的魂魄居然直接飘荡在苏听雨的办公室上空。
我使尽浑身解数都没法解除和她这种无形之中的「绑定」。
「你说什么，段谨安死了？别开玩笑了。」
苏听雨坐在羊皮椅上，脸色却苍白如纸。
陈秘书抖着腿，颤着声音开始向她汇报：
「不会错的苏总，我们从医院那边拿到了他治疗的全部证据。
「从确诊到化疗再到恶化，最后死……死亡，都有确切的时……」
秘书还没汇报完，手上的一叠报告就先被座上的人夺走了。
「这一定是他伪造的，他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生病。」
苏听雨把这些报告一张张撕掉，末了自嘲地笑了笑，
「段谨安他这么听我的话。没我的允许不可能死的。」
我怔了怔，有些不可思议地发现。
苏听雨的眼角居然有一滴泪。
她这么不在乎我，怎么可能会为我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