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思》我是苓思，徐诚的妻子。那日，我在家中为未出世的孩子缝制肚兜，公主带着刺客闯入，将我残忍杀害，一尸两命。我死后化作鬼魂，看着公主假借流贼之名掩盖罪行，又虚伪地安慰因我之死而悲痛欲绝的夫君徐诚。徐诚识破了她的谎言，誓言为我报仇。他佯装重病，诱骗公主去皇宫盗取能“治百病”的灵药——那曾是我心心念念想研究的奇物。公主盗药触怒皇帝被禁足，徐诚却将药付之一炬，并彻底冷落了她。我知道，夫君的复仇才刚刚开始，而公主夺走的一切，终将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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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凯旋，进宫赴宴。

面对公主的示爱，他表明自己已有爱妻，拒绝得斩钉截铁。

可偏执的公主却趁我夫君离京，将我杀害。

我的腹中，还有成型的胎儿。

我死后，公主如愿嫁给了夫君。

可她却不知，从这时，她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

1

当刺客闯进来的时候，我在为腹中的孩子织肚兜。

他们将我绑起来，捂住我的嘴，然后静默在一旁。

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来。

来人神情傲慢，身穿华丽的凤袍。

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应有尽有，却被我夫君徐诚狠狠拒绝。

一次秋猎活动，徐诚救下公主，从此种下了因。

公主出现的那一刻我恍然大悟，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怪不得流贼突变，明明有不少将领待命，皇帝却一纸命书派徐诚去镇压。

临行前徐诚反复安抚我，承诺会在临盆前赶回来。

可惜没有那一天了。

公主居高临下看着我，得意地笑：“姐姐，你先走一步，阿诚就交给我照顾吧。”

我挺直了背，冷哼一声，丝毫不掩饰嘲弄与讽刺：“想不到堂堂公主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终有一天发生在我身上也会返还给你。”。

她抬手给了我一记耳光，我的脸要烧起来。

手起刀落，我脖子一凉，一股铁锈味返上来。

公主还不解气地对我的肚子反复踩踏，我痛得拼命挣扎。

最终我意识模糊，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混沌中。

2

当我再次睁开眼，一切都变了样。

我的黑白照放在正中间，幽幽烛火照着我的牌位。

我一眼就看到了徐诚。

他跪在最前方，一言不发。

他消瘦了很多，本就凌厉的五官更显得冷酷。

我想摸摸他的脸，但手穿透了肌肤，已是天人相隔。

公主一身盛装，假惺惺地劝慰“阿诚，你已经跪了一晚，你刚舟车劳顿回来身体怎顶得住，快去歇息吧。”

徐诚没理她，仍一动不动。

她有些尴尬，装模作样拿出手帕，擦掉不存在的眼泪：

“姐姐真是命苦，怎会如此不幸被流贼找到了。”

我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狠狠掐住这个虚伪女人的脖子，揭露她阴险毒辣的真面目。

徐诚转向她，双眼通红，声音沙哑：“你怎知是流贼杀害了苓思？”

公主顿住了手，眼睛往下飘，结结巴巴：“因为阿诚你在攻打他们啊，我猜他们一开始是想要挟你，却不小心失手杀害了姐姐。”

徐诚站起来，直勾勾盯着公主，面无表情，振声道：“是吗，所有伤害苓思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3

徐诚病倒了，城中名医皆束手无策。

公主急得不行，日日照顾。

他告诉公主，有一药丸可治百病，他服用后定能痊愈，若公主为他带来，自己就会娶她。

那是我告诉他的，我是个医女，我同他念叨想亲眼见一见这等奇药，倘若能解析出来制成配方，定能造福一方。

恰好有一枚在皇宫国库，它是皇帝的命根子，等着有朝一日用来救命。

公主再怎么受宠，也没办法光明正大求来。

她偷来了，皇帝发现，震怒，她被关了禁闭。

事实上，徐诚并未生病。

公主给他写信，他置之不理。

他把药丸烧了，假装是服用后痊愈的。

徐诚谎称已消灭所有流贼，实际上还有部分残党逃窜。

他私下抓住流贼首领，严刑拷打之下，首领把一切都招供了。

首领说是皇帝的意思，假意叛变，引走徐诚，再将我杀掉，事成后他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好一个一石二鸟！

徐诚听后含笑不语，他一刀一刀割下首领身上的肉，直到对方断气身亡，然后像垃圾一般丢到乱葬场，引野狗相食。

4

数日后，徐诚当朝称对公主情根深重，请求将公主赐婚于他，皇帝爽快应承，笑眯了眼。

有人拍手叫好，称赞此乃天作之合，也有人背地吐槽徐诚趋炎附势，急着攀皇家高枝。

只有我注意到他衣袖下紧握着的双拳和波澜不惊的眼睛。

公主风光地嫁了进来，十里红妆，满城皆庆，装有奇珍珠宝的盒子从街头排到街尾。

公主穿着凤冠霞帔，以胜利者的姿态踏进了徐府的大门。

徐诚身着大红喜袍，他比以前苍白，反而显得更加俊美。

无论是接亲还是拜堂，言行举止都滴水不漏，表情却也未曾流露出多余的欣喜与雀跃。

我有些酸苦，当初我与徐诚的婚礼甚是简陋。

我们在军营驻扎的草地上拜堂成了亲，在一众将士的见证和祝福下。

我吃百家饭长大，他出身平民，双方都没有什么家底。

洞房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徐诚不停亲吻我的发丝和脸颊，我们分别取下一截断发，扎绑成结，当做定情信物。

他的眼里满是熠熠星光，言语激昂：“苓思，娶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点点烛光，芙蓉帐暖，耳鬓厮磨，虽然生活贫苦，还要忍受战火的威胁，但我们充满着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我们走过了刀山火海，走过了生死厮杀，却终究抵不过朝堂上的尔虞我诈，皇权天威的背刺。

5

徐诚被人簇拥着灌酒。

四皇子摇摇晃晃，往他肩头重重一拍，醉眼朦胧：“徐将军总算是开眼了，当初你头脑发昏，非要为个低贱女子驳了我阿姐的面子，如今还不是后悔了。”

“还得是我阿姐大度，没有怪罪于你，你若对不住她，我绝不会饶过你。”

这四皇子同公主一母同胞，这二人都是不要脸的草包，一起为非作歹做了不少坏事。

从前四皇子下放军队历练，正好同徐诚一并作战，四皇子一直缩头乌龟躲在后方观望，带兵冲锋和排兵布阵都是徐诚一手操办。

可这厮竟不要脸地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吞掉了不少奖赏。

面对四皇子的威胁，徐诚不置可否，嘲讽一笑：“四皇子你先管好自己吧，可别哪天被发现倒在哪个妓子的床上。”

众人哈哈大笑，四皇子涨红了脸，冷哼一声离去。

当晚，徐诚在交杯酒中下了药，迷晕了公主，找来一个在常年流民街厮混的乞丐，送进了洞房，不一会儿便传出旖旎之声。

徐诚抱着酒去了祠堂，他抱着我的牌位，不要命地灌酒。

他撕毁了身上的喜袍，露出里衣，呆呆地望着空中高悬的月亮。

过了一会儿，他呜呜地哭起来。

我从没见过他哭，他总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无论受再严重的伤，他也未掉过一滴泪。

他声泪俱下，颤抖肩膀，喃喃自语：

“苓思，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护好你，你放心，我定会手刃了他们为你陪葬。”

“苓思，此生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你不要生气，今日只是权宜之计，等我掌握了权力，定要他们血债血偿，在你的坟前痛哭流涕。”

“苓思，你是不是在怪我，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梦到你，我想再见你一面。”

6

公主成了徐府的新任女主人，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造。

她用度奢侈，事事要人伺候，府里进了一批男丁女丁，原本清静的徐府一下子嘈杂热闹起来。

她讨厌我存在过的痕迹，将我种在庭院的精心培育药草都铲平了。

我的侍女梓柔以身相护，被她丢到最下等的洗衣房，将全府人的衣服扔给她，洗到半夜都洗不完。

公主还会掩人耳目将梓柔叫过来，让她敬茶，然后故意不接，茶杯摔了，就以此为借口让自己的侍女彩蝶掐耳朵、扇耳光。

犹是这样，梓柔从没说过半句求饶的话。

我心痛得要裂开。

梓柔是我偶然救下的女孩，她一直跟着我，帮了我不少忙，我们感情深厚，我待她就如同亲妹妹一般。

徐诚变得繁忙起来，从早到晚都在外面忙活，经常半夜才回家

他娶了公主，相当于递了投名状，得了皇上的信任。

皇上将他调到吏部，他表面上是为皇帝做事，实际上在精心筹划自己的棋局。

他处理政务，八面玲珑，同各级官员结交，麻痹各方耳目，发疯似地扩张势力，提高影响。

我发觉，曾经那个沉默寡言、清风郎朗的青年在渐渐远去，他一步步蜕变成一个虚情假意、左右逢源的木偶。

7

三年后，徐诚步步高升，坐上了丞相之位，成了只手遮天的权臣，皇帝的左膀右臂。

他笼络官员，壮大党派，对上谄媚迷惑，对下铲除异己。

他用甜言蜜语诱得皇帝日日沉迷酒色，将所有朝政交给他，他再以皇帝的名义处理掉贪官污吏和忠于皇帝的官员，手段残忍，使朝廷上下人心惶惶。

人人都骂他是残暴恶毒，骂皇帝昏庸无能。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