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我是姜且，大周的皇后。此刻，我的魂魄正飘荡在祭台上空，看着我的夫君沈确与我的堂姐姜如意并肩而立。她穿着本该属于我的明黄礼服，代我行春蚕礼，姿态优雅，赢得他毫不吝啬的赞美。而我，刚刚在坤宁宫的病榻上，因旧伤复发孤独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那伤，是为他挡刀留下的；那病，是小产后一日日拖垮的。他带着她南巡，未曾回来看我一眼，如今却一遍遍询问太监，我今日可有来信。多么讽刺。他当众斥我只会耍刀弄枪，远不及姜如意，并因姜如意宫女的一句挑拨，下令将我继续禁足，即便苏全提醒我病重。他冷漠地说，先帝尚能带病理政，我姜且何德何能？是啊，我已是一缕亡魂，再多的后悔与迟来的“关心”，我也醒不过来了。这坤宁宫的冰冷，这被取代的屈辱，这至死未得一眼的悲凉，便是我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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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姜如意代替我行春蚕礼的那天。

我因为旧伤发作，一个人在坤宁宫咽了气。

沈确没回宫看我一眼，直接带着她去了江南巡视。

人前，他给姜如意无双的体面；

人后，他一遍遍问太监，我今日有没有给他来信。

可这一次，他再怎么后悔。

我也醒不过来了。

……

「皇后娘娘――」

我的女官白芍在我床边痛哭出声。

飘在半空中时我缓了一刻，才意识到我已经死了。

死于给沈确挡刀时留下的旧伤。

其实小产之后，我就一日比一日病的厉害，能拖到今日，已是不易。

我难耐地闭了闭眼。

再睁眼却到了宽阔的祭台前。

在一众嫔妃的跪拜下，高台上相携的两个人影分外惹眼。

一个是我的夫君，另一个是我的堂姐。

姜如意一身明黄色的制服，在替我祀先蚕，亲躬桑。

我一时有些分不清，是不是在我缠绵病榻之时，

沈确就已经废了我，扶了姜如意做皇后。

姜如意优雅地完成最后一个动作，赢来沈确不住地赞叹：

「贵妃的蚕礼赏心悦目。」

「比只会耍刀弄枪的姜且，强了千倍百倍。」

他语气眷恋，眼神一转，看向我的方向。

他漆黑的眸让我呼吸一滞，可抚上胸口的手掌下却没有了心跳。

我才想起来，我已经死了。

而且自从姜如意进宫之后，沈确就再没用这么专注的眼神看过我了。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姜如意小鸟依人地站在沈确身边，冷不丁提起我。

「上次妹妹在寿宴上对我动手，想来不是故意的。」

「陛下冷了三个月，也够了。」

「要不此番回宫，就解了妹妹的禁足，臣妾受点委屈不算什么的。」

这话说的隐忍周全。

可话里话外，她都没承认我是沈确唯一的皇后。

姜如意的宫女在旁边愤愤不平，嘟囔着：「皇后明明就是仗着位分高，欺负您，您还这么心软。」

姜如意不咸不淡的呵斥一句：「多嘴。」

可话已经被沈确听到了。

提到我，好像一下就败坏了他的兴致。

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叫来太监总管苏全：

「皇后宫里今日有消息吗？」

苏全擦了擦头上薄薄一层的冷汗，谨慎地说：「回皇上，还没有。」

我在半空中抱着双臂冷笑。

我病的厉害之时，一遍遍差人去请他，他只是嫌烦，让我的人不要出现在他跟前。

现在我刚死，他就想起来我了？

祭坛周围气氛诡异，姜如意满眼得意，嫔妃们则竖着耳朵观望。

沈确一锤定音：

「皇后无视宫规，还不思悔过。」

「那就让她继续在坤宁宫里关着，关到她认错为止。」

苏全想替我说两句话：「陛下，皇后娘娘的病，有一段时日了。」

「再拖下去，怕是拖垮了。」

「宫中没有禁足超过三月的先例，您看要不......」

我知道苏全是好心，想报我在慎刑司帮过他的恩情。

可沈确油盐不进：「先帝出疹，尚能带病理政。」

「姜且何德何能，能越过先帝去？」

「我不治她不理六宫的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