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恶》我叫谢冉冉,已经死了。我的丈夫陆池州恨我,恨我当年用钱“买”下了他,拆散了他和青梅竹马的秦婉怡。如今他功成名就,带着秦婉怡风光回国,在记者面前宣布婚讯,并将我贬斥为卷款潜逃、品行卑劣的女人。所有人都觉得我该死。他们不知道,我真的已经死了。看着他在聚光灯下与秦婉怡十指紧扣,回忆却将我拉回大学时代。那时他家境贫寒,我对他一见钟情,用近乎胁迫的方式,以承担他所有费用为条件,换来了他三个月的“试用期”。这段始于金钱的关系,最终让他对我厌弃至极。而此刻,我的心口竟还会感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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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的丈夫厌极了我,恨我拿钱包养他。
可当他知道,他的白月光生剥我的角膜给他治病的那一刻。
他却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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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池州回国那天,我已经死去很久了。
可惜他并不知道。
他带着自己的白月光秦婉怡,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正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昂贵的西装和劳斯莱斯,温婉可人、端庄大方的女友,即将上市的公司,以及蜂拥而上的记者……
曾经被我砸钱的穷小子,如今终于是扬眉吐气。这个商界新贵,在这一刻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他动作优雅从容,亲密挽起秦婉怡的手,二人相视一笑。
说不出的甜蜜。
“陆先生,早就听说您的新公司即将上市,如今和秦小姐也是要好事近的意思吗?”
“陆先生,请问您怎么看待前妻抛弃您,卷款而逃的行为?”
“陆先生……”
面对记者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陆池州始终含着矜贵的笑容。
待人群稍稍安静,他才抬手示意。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们的关注,在此,陆某人一次性解答各位的疑问。”
“我的公司暂定于下个月上市,同时,也如大家猜测的那样,我和婉怡……”
他转头看了一眼秦婉怡,而后拉起对方的手,十指交扣。
“也将于下个月结婚。”
周围的记者也是有眼色的,纷纷表示祝福。
“最后,大家都知道,我名义上的妻子,谢冉冉……”
提到我,他眼神立刻变得冷峻,寒气逼人,嫌弃又厌恶。
“她在我双目失明,最艰难的时候卷款逃走抛弃我。可见品行卑劣,令人唾弃。”
“此次回来,我也要和她做个了断,正式离婚。”
刚刚还热闹的记者们瞬间沉寂,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开口。
“陆先生,你真是太善良了,据我所知,谢冉冉在你大学时,明知您家庭缺钱,却拿钱威胁您和他在一起。”
“就是,硬生生拆散您和秦小姐三年。”
“这样嫌贫爱富,目中无人的女人,就该去死。”
……
就该去死。
不用应该了,我已经死了。
2
我静静捂住心口处,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是会痛呢?
毕竟他们说的,也是实话。
当初我初识陆池州,他确实贫穷上进。
家里有常年住院,医药费昂贵的妈妈,自己要兼顾学业和事业。
年纪轻轻,既要赚钱还要上学。
即使日子这样艰难,他依然默默守护自己的白月光秦婉怡。
秦婉怡对他也是充满好感,为了他大学都不曾谈过对象。
这两人之间的暧昧,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偏偏我看不出来。
我只知道,自己对好看的陆池州一见钟情,而恰好当时,我家也算是有钱。
在一次下课之后,我堵在他的教室门口,摆出女混混的架势。
“陆池州,和秦婉怡分手,跟我在一起吧。我保证你以后不会为钱的事发愁。”
陆池州拧起眉头刚要说话,却被我轻轻按住嘴。
“三个月,我只要你三个月时间,到时候你还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分手。但是你大学所有的费用支出,我都给你承包。”
他是要脸的,在老师同学或调侃、或轻视的眼神里,陆池州被我堵住去路,憋得脸色涨红。
不知道沉默多久,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妥协一样。
所以,不光彩的开始,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是吗?
兜兜转转,我还是那个小丑。
此时此刻,他衣锦还乡,抱紧秦婉怡,阴沉着脸,一直听完所有人对我的唾弃。
终于挽起白月光的手,上车离开,像是宣告自己的胜利一般。
结婚三年,我太了解他了。
他这是压抑太久,终于能摆脱我的控制,于是想隔着的电视屏幕向我示威。
可是陆池州,如你希望的那样,我死了。
死在你最爱的白月光手上。
知道这些,你会开心点吗?
3
豪车刚开进别墅,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陆先生,请你等一等!”
妈妈?我心头一紧,再顾不上伤心,飘到那满头白发的妇人身边。
冒死拦在车前面的,正是我的妈妈。
以前她也算是个豪门太太,可是家里一朝破产。
爸爸自杀,妈妈一夜白头。
妈妈说,如果不是为了我,她说不定也会跟着爸爸去了。
可如今,连我也不在了。
“谢……”
陆池州明显没有认出面前这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老妇人。
“谢妈妈?”
“您怎么在这?是谢冉冉自己不敢来,所以让您来道歉吗?”
秦婉怡故作惊讶,抬手轻轻捂住嘴。
我连忙飘到妈妈身前,想把她护在后面,可惜根本挡不住。
“我没兴趣和你聊,谢冉冉要是知道错了,让她自己来跪。”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陆池州立刻拧起眉头,嘴角紧抿。
他眼底满是厌恶,直接示意保安把人扔出去。
陆池州你怎么可以这样?
再大的恩怨也是我们之间的,怎么可以牵连我年过半百,家破人亡的妈妈。
我恨恨地瞪着他。
“不……不……陆先生!是冉冉失踪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明明那么瘦弱的妈妈,却一把推开保安。
跌跌撞撞地跪在豪车前。
她满眼血丝,紧咬着嘴唇,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吹散几根。
我心疼地想上前帮她整理好,但是却无济于事。
我愤怒地冲到秦婉怡面前,踢、打、撕扯,可是却连她一个汗毛都伤不到。
第一次那么恨自己!
要是我当时多反抗一下就好了!
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害得妈妈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还要为了我的死奔波。
“失踪?”
陆池州愣了一下,摆手让保安退下。
4
妈妈嘴唇干裂,眼底满是血丝。
她干枯的手里紧紧抱着一张照片,宝贝似的。
“陆先生,我求求你,帮我找找冉冉,她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
妈妈立刻反应过来,简单迅速地说明了我失踪的过程,和所有她知道的细节。
一看就知道,那是在心底组织过无数次的话。
可是陆池州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他只是紧紧盯着手里的照片。
那是我失踪前,在妈妈家里的监控截图,很糊。
隐约能看到我担心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医院的诊断单,紧锁眉头,似乎还落了泪。
再多的,就看不清了。
陆池州抬头,对上妈妈充满希望的双眼。
最终手一松,那薄薄的照片随风落到路边的水坑里,像是垃圾一样。
“陆先生,你干什么?!不,冉冉!”
妈妈连忙捡起照片,擦干泥水,捂在心口处。
她终于拾起几分当初的傲气,愤怒地瞪着陆池州。
“怎么?知道负不起责任和代价,就躲起来让自己妈妈假扮叫花子博同情?谢大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刻薄,连亲妈都算计。”
陆池州单手点着下巴,垂落眼皮,满脸轻蔑。
“好歹是A城数一数二的人家,耍这种把戏躲避报复,谢家真是好家教。”
他治疗眼睛那段时间,出国了。所以哪怕恨透了我,他不知道,或者说无法了解到我家近况。
或许是笃定妈妈也在骗他,他甚至对妈妈都带上了厌恶感。
5
“不,不是这样的。”
妈妈慌张解释,我的鼻腔开始酸涩。
“陆先生,我们谢家生意出了点意外……破产了。”
还欠了好多钱,所以才搬到低矮的小平房,也只买得起这样一个比马赛克清晰不了多少的监控。
但这一切,在不知情的陆池州眼里,只是个一戳就破的拙劣诡计。是我为了躲避他报复,精心导演的一场戏。
“破产了?”
陆池州终于收敛了轻蔑与嘲笑,他愣了一下。
“看来谢家的能力,不在商业圈,而是在……演艺圈才对!”
男人随意转换姿势,懒懒靠在车厢软靠上,顺手揽住秦婉怡,又恢复了最初的嘲讽态度。
“你!”
一而再再而三受辱,妈妈终于挺直腰杆,站了起来。
“陆池州,冉冉失踪了?她也是你的妻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妈妈,走吧。
我试图抱住妈妈单薄颤抖的身体。
这一刻,什么真相,什么正义,我都想不要了。
我只希望她能离开,不再受这对狗男女的羞辱。
“失踪?且不说,谢家有权有势,她谢大小姐眼高于顶,横行A城。就算是真的失踪了,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池州一字一句,极尽刻薄。
“当初是她拿钱羞辱我,后来又是她玩腻了抛弃我。”
“我跟她,早就不算是夫妻了。婉怡,才是我的未婚妻。”
“谢伯母不会老眼昏花到,自己女儿的人品都不清楚吧?”
陆池州说着,看向秦婉怡的眼神更加温柔,那时对我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秦婉怡羞涩低头。
“陆池州!我的冉冉,她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妈妈擦干净膝盖上的石子,颤颤巍巍走到陆池州面前。
“且不说,当时你和秦婉怡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冉冉拿钱救了你妈妈的命。”
“就说现在,她失踪快半年了!你这个丈夫就不担心她的安全?不怕冉冉出意外?不怕她……”
不怕她死了吗?
妈妈突然停住,说不下去了,我在心底默默补充完。
母女连心,妈妈只要说半句,我总能接上她的未尽之言。
然而——
“谢伯母尽管放心,谢冉冉死不了。”
陆池州毫无波澜,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毕竟,祸害留千年。”
6
淡薄的嘴唇开合,是极致的讽刺。
只这一句话,妈妈泪流满面。
我连忙心疼地帮她擦拭眼泪。
都怪我,喜欢上谁不好,偏偏是这个冷血凉薄的陆池州。
然而,陆池州却没停止打击,依然在刺妈妈的心。
“我只有一句话,自己做的孽,自己犯的罪,就自己来承担。”
“如果你让她亲自来跪,我说不定还能少要些赔偿。让自己的母亲来卖惨博同情,好歹是大小姐出身,也太不上台面了。”
“谢伯母还有话说吗?”
陆池州羞辱完妈妈,依然很有风度。他随意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底没有了一丝情绪。
显然是不耐烦了。
妈妈含着泪,抱着照片,瞪了高高在上的陆池州片刻。
终于,又是扑通一声,再次下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