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情绪得到发泄,我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竟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溪行,那年我只有十四岁。
我和他弟弟沈琮打架被班主任请家长,我没父母,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们四个人。
我无措的低着头心里害怕的要命,害怕被老师责骂,更害怕被退学,可意外的,沈溪行没有追究我的错误,只是温温柔柔的说了一句,“宁老师,沈琮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不过,能将这么文文弱弱的一个女孩子惹火跟他打架,一定是他做了什么让别人很难过的事。”
因为他的帮腔,这件事班主任不了了之。
那天我匆匆的跑开,在快要回班上的时候,他喊住我,“同学,我代沈琮给你说一声抱歉,不过你们是因为什么打架?”
我抬头慌乱的看了他一眼,眉间俊郎,眼眸深邃沉静,像是能看破我脆弱的心,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匆匆的跑回了教室。
那年,我爸因失手杀人入狱,被判了死刑,缓期三个月,而我妈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直接跳楼自杀了。
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又正值敏感脆弱的青春期,一直缺少亲情,缺少关爱,所以我很羡慕沈琮,他有一个爱他的哥哥。
从那以后,我开始悄悄地关注沈溪行。
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暗恋他五年。
可六年前在沈琮的生日聚会上,我意外和他发生关系,更甚至一意孤行的要生下糯米。
而他,被沈家爷爷胁迫娶我。
也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对我笑过。
流着泪醒来后,天光已经大亮,楼下传来糯米和佣人们的笑声。
我收拾一番,坐到了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眼眶红肿,满脸憔悴的自己,嘴角艰难扯起一抹笑。
在梳妆台的最底下有一份五年前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那时刚生完糯米,因为难产我和糯米都经过生死之劫,而沈溪行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从始至终都未出现在产房。
那时候我差点得了抑郁症,就在我准备好离婚协议准备离婚的时候,沈琮阻止我,告诉我利弊说:“糯米是沈家的孩子,先别说我哥了,我爷爷肯定不会同意你带走她的,有什么事等孩子长大几岁再说。”
我那时懦弱,一妥协就是这么多年。
我取出离婚协议给沈溪行打了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我又打了一次。
那边接通了,比以往更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什么事。”
我内心平静的说:“溪行,我们结婚六年了,你哪怕有一天喜欢过我吗?”
他默然,我强忍眼泪,声音颤抖的说:“你今年就满三十三岁了,算起来我嫁给你那年不过十九岁,这个年龄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坚不摧,你的冷漠,羞辱以及你和季珞的流言蜚语,像一把尖刀一样在我的心口上面一遍一遍的划着,我以为我可以忍受你......”
沈溪行不耐烦的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离婚吧。”
我笑着说,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眶溢出。
“我放你走,给你自由,你不想要糯米的话可以给我,你想留着她的话我也可以把抚养权给你,但是沈溪行,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像一个父亲一样担起自己的责任。”
“呵。”
出乎意料的,对面沈溪行轻笑一声:“这就等不及了?”
我不明所以,“什么?”
“别装了。”他冷笑着说,“我知道你怀了盛朗的孩子,所以才这么着急离婚。”
我直接愣在原地:“你听谁说的?”
随即立刻解释道:“我没有!这是你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暴怒的质问,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印象里沈溪行一直是随和,是温柔的,是冷静的,我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我也慌了,急忙道:“我没骗你,这真的是你的孩子,和盛朗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怀疑的话,等我生下之后你可以做亲子鉴定!”
对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好一阵才恢复平静。
冷清的嗓音忽而道:“陈眠,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我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你说什么?”
沈溪行审判一样说道:“陈眠,我不要这个孩子。”
我心生恐惧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溪行像个魔鬼似的,一字一句道。
“陈眠,我不要来历不明的野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