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暗无天日。
姜婉蜷缩在角落里,整日见不得光。
可那墙外的哀挽之乐却传过厚重的石墙,砸进姜婉的耳膜。
太后与来她说犹如亲母,她不能前去送终,只能跪在地牢里,默默地为太后诵经祈福。
姜婉被拉出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半月有余。
太后的后事也已处理妥当,皇宫内外早已扯了白帐,依然热闹的根本看不出这里才举办了一场举国之丧。
李德海引路,直接将姜婉带到了皇宫的校场。
那里被围了一个紧密的栅栏围墙,围墙外,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关着数十只饿了许久的豺狼。
那饿疯了的豺狼闻着人味,狂暴的顶撞铁笼,发出阵阵恐怖的嘶吼。
姜婉忍不住抖了一下,抬眼望去,裴景行正襟危坐在校场外的高台之上。
“带上来!”
一声冷呵,姜雪的父亲,母亲还有弟弟,被押了上来。
她急急奔了几步,推开侍卫抱住了自己的母亲:“母亲!”
“婉儿......”
姜婉心如刀绞,那晚让桃红送血书,让家人逃走,结果还是迟了。
她回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父亲之后,又伸出干枯的手摸了摸弟弟姜清的头。
“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我去求皇上!”
父亲叹了口气摇头:“没用的,血书落在了他的手里,他认定了你跟北堂辰有染,认定了我们姜家叛国,不必去求了。”
北堂辰?她与他自幼离别后,再也未曾得见,何来与他有染?
那血书不过也是为了能保住姜家,让父母前去投奔而已,何来叛国?
姜婉不顾父亲劝阻,冲上前去重重跪在裴景行身前:“皇上,臣妾一家冤枉!”
“冤枉?今日就给你最后的机会辩解。”
姜婉跪在地上,急急解释:“皇上,臣妾自幼时跟随父母回南音国便再也未见过北堂辰,根本不可能与他有染。”
“自及笄之后,臣妾就嫁入皇宫,十一载年华,出宫次数是五指可数,怎会与那相隔千山万水的北律国王爷有染?只要您肯明察,一定会还臣妾清白的!”
裴景行冷着一张脸,看了一眼李德海。
李德海立马会意,恭身托着木盘走近:“皇后娘娘,这是否是您的手笔?”
那木盘上托着血书和无数封书信。
姜婉只拿起血书指给裴景行:“皇上,血书确乃臣妾手笔,可那不过是臣妾为保家人一命,字里行间未曾半分逾越,只望北堂辰王爷可念及幼时情分,容我家人在北律国生活而已啊。”
裴景行的表情阴冷更甚,他似乎在极力隐忍什么:“姜婉,南音国,待你姜家可薄?”
姜婉哭着摇头。
“朕待你姜家可苛刻?”
姜婉顿了一下,亦是摇头。
“那为何要深夜血书嘱姜家连夜出逃?”
为何?
自是为了活命!姜烟不过略施手段,她便化妖狐转世,这祸国殃民的罪名怎会不连累姜家?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
见她犹豫片刻,裴景行已拿一口酒水喷在她血书的背后。
沾湿了的裂帛,血书的背后,竟然缓缓显出一副国防图!
那是南音国的国防图,数最高军事机密!
图中甚至清晰的刻画了皇宫的结构以及所有的密道!
姜婉皱眉摇头!
那不是她画的,她只做了血书,裂帛是她衣服上撕下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无话可说?”
“不,不是这样的!那图不是臣妾所做......臣妾冤枉!”
裴景行冷哼一声,将一封封书信丢在姜婉的脸上。
“瞧瞧吧,朕当真不知朕的皇后,如此擅长吟诗作赋!”
姜婉不知那书信里是什么,急急打开,只一眼,整个身子都垮了下去。
封封都是辰亲启,婉儿亲笔。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那封封书信里,都是姜婉亲笔写给北堂辰的情诗!
字字句句含情脉脉!
姜婉摇头否认,可那字迹的确是她的啊,难道姜烟为了陷害她,连她的字迹都刻苦模仿来了吗?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从未写过这样的书信,一定是有人模仿了臣妾的字句,一定是的!”
裴景行根本不信,冷着一双眸子问:“你那贴身丫鬟桃红呢?”
桃红,去送血书,她告诫她,永不要回来。
“桃红拿着你的腰牌可随意进出宫,充当你们之间的信使,怎么?怕事情败露,杀人灭口了?”
裴景行句句逼问,姜婉一时只觉头疼的厉害。
她跪直了身子,举手发毒誓以证清白:“皇上,臣妾绝无跟他人有染,臣妾愿起毒誓,如若有一句假话,臣妾不得好死!”
裴景行恨急了她这副做了又抵死不认的样子,狠狠一脚将姜婉踹倒。
力气之大,姜婉被踢出三米之远才堪堪稳住了身形,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姜清挣脱侍卫,紧紧将姜婉护在身后:“昏君!不准你欺负我姐姐!”
裴景行怒极反笑:“朕是昏君,昏倒养虎为患,容你们姜家在朕眼皮子底下叛乱!”
姜婉死死拉住想要极力抗争的姜清:“清儿,不准口出狂言,跪下,向皇上请罪!”
姜清梗着脖子流泪:“我不!我绝不向昏君请罪!”
裴景行凤眸一眨,眼里满是狠戾!
“来人!将姜一家,丢进围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