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梦》我是柳七七，近春楼的头牌。那日嬷嬷说有位贵客花两锭金子点名要我侍奉，来的是位叫遇之安的公子，一身白衣，气质不凡。他让我唱曲，我唱了《凤求凰》，他静静听着，什么也没做。后来他包下我整月，却再未露面。楼里姐妹嚼舌根，被我教训了一顿。转身却看见他站在楼下，戴着半张面具，对我浅笑。再登阁楼时，屏风撤了，面具却还戴着。我问他是否不适，他这才明白我在看他脸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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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盛京近春楼，楼外人声鼎沸，竞价声此起彼伏。

我携着恩客的手一步一台阶，一夜春宵。

我，柳七七，近春楼的头牌，因着这张脸，我的恩客都是些有身份的人。

自然，楼里的姐妹也多少会嫉妒几分。

“哟，七七姐又有客人啦。”

“承你吉言，恩客不断。”我噙着笑走向嬷嬷，“今晚还是那位梁公子吗？”

嬷嬷神神秘秘地拉着我，“是一位贵客，两锭金子点名你侍奉。”

豁，倒是阔绰。

“我认得吗？”以往来此的客人左不过都是些相熟的府第公子，这手笔的我倒是没见过。

嬷嬷不置可否。

是夜。

我收拾好坐在屏风后，抬眼看过去，这位公子倒是雅致，一身绣金线的白衣，下摆坠着块上好的玉绦环。

我忍不住开口，“敢问公子是...”我确信从前并未见过他。

他静默片刻，“遇之安。”

我正琢磨着是哪个遇时，又听他开口：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我便是这个遇。”

凤求凰。

我僵了一瞬，想起了什么，而后又低声应下。

他示意我坐下，随口又问我会什么曲儿。

这人好生奇怪，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妾会的并不多，怕污了公子的耳朵。”

他却不在意，随手摆了摆衣袖，“唱吧。”

我轻轻地哼唱起来，“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他听着我的曲子闭上双眼，想的出神，指尖微微摩挲着下袍衣角。

我轻抬手臂，腕间的细镯叮当作响。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一曲罢。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再醒来就是早上了，身上的金线白袍滑落在地上，他走了。

这一夜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阵子我并没有侍奉其他公子。

嬷嬷告诉我，那位公子包下了我的整月。

我感到意外，有钱人家的公子花样也是多的，姑且看他怎么唱这出戏吧。

可是一连几日，我并未见过他。

那日我唱了曲子后人便消失了，楼里的其他姐妹似有似无地说起此事。

于是有几个不长眼的跑来我这里碎嘴，“可能是咱们头牌的乡音，入不了那位公子的耳吧！”

她们嬉笑着闹作一团，斜倚在门边看我笑话，我梳好发髻，走近为首的那个人，毓秀。

“啪----”一声清亮的耳光。

她脸面顿时浮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不可置信的捂脸瞪着我。

“希望这巴掌让你记住，不管我是不是头牌，这位公子也成不了你的塌上客。”

我摘下手帕，轻飘飘的捏在指尖萦绕，淡淡地说道。

看热闹的人也推推搡搡的走了，一时间倒是安静许多。

正欲回到房中，谁知一转眼，便看到阁楼下的他。

一身云缎锦衣，手执折扇，缓缓看向我，半张面具也遮不住浅笑，他的目光坦然如池水般清澈。

不知为何，我在这样的注视下，竟红了脸。

回过神来，我款款朝他走去。

又登阁楼，他这次倒是让人撤掉了屏风，不过面具依旧没有摘下，不知是何缘故。

我试探问道，“公子可是有不适？”

他抬头不知何意，又见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这才明白。

“怕吓到你，”他的手触碰面具，衣袖垂下露出半截手臂，以及狰狞的疤痕。

我怔然，又听他问我，“她们时常欺辱你吗？”

我回了神，这才浅笑，“倒也不是，盛名在外，少不得有些闲言碎语。”

末了，他说：“跟我走吧。”

我微微惊愕，“什么？”

他拿起茶杯，镇定地喝了口茶。

我低头拿手帕点了点鼻尖，斟酌着说道：“妾身人微言轻的，可经不起公子说笑呢。”

他还是没有抬头，周身的散发温度却冷了几分，而后又放下茶盏。

“我明日再来看你。”

我只能应下，看着他的背影，我摸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