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阿鸢》我叫杨鸢，脸上有一块淡淡的咖色胎记。从我妹妹杨昭出生起，我就习惯了“让让她”。今天是她十二岁生日，她得到了我想要的拍立得，玩腻了就随手扔给了我。爸妈为她庆祝生日，烛光映着他们三个人的笑脸，很温馨。我想要的，她总会先得到；她不要的，才轮到我。晚上九点，他们发现我没回家。妈妈打来电话，我没接——其实我接不了。我听着他们争吵，妈妈抱怨我因为没接放学就赌气，爸爸说我的脾气随她。然后我听见妈妈说：“杨鸢脸上这么丑一个胎记，你说她随我不就是说我丑吗！”我怔在原地，心脏抽疼。雪下得很大，就像那天我最后一次打电话求妈妈来接我时一样。那天，她说“走不回来就别回来了”。后来，我真的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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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出生之后，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妹妹还小，让让她。”

已经数不清第几次，因为妹妹的一句话，妈妈果断放弃我，选择了她。

我抬头望着空中纷飞的鹅毛大雪，最后一次卑微地乞求。

“妈妈...我头好晕，今天能来接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热闹的欢声笑语，片刻后我听见我妈愠怒的声音。

“这么大人了回个家都不会？”

“走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电话被无情挂断。

后来，我真的没有回去。

1

今天是小妹十二岁的生日，她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一个拍立得。

她什么都不懂，对着人和物咔咔乱拍，很快胶片就被她浪费光了。

“没意思，给杨鸢吧。”

她泄气地将它随手一扔，喃喃道。

客厅的灯忽然熄灭，我爸妈端着一个粉色的公主蛋糕从黑暗中走出来。

“昭昭宝贝，生日快乐！”

忽闪的烛光映照在这一家三口的脸上，多么温馨的画面啊。

杨昭快速许了个愿，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昭昭，生日礼物喜欢吗？”

杨昭猛地摇头，撇着嘴吐槽不满。

“不喜欢。”

爸爸没有生气，温柔地将她嘴角的奶油擦去。

“不喜欢就给姐姐吧，爸爸重新给你买。”

我出神地看着眼前父慈女孝的画面，心底泛起一丝悲凉。

如果我还有机会拿到，或许是开心的。

拍立得是我一直想要的，而杨昭想要完全是因为我想要。

我想要的，她都会得到。

她得到之后不要的，才是属于我的。

2

酒足饭饱后，桌上还有些残羹冷炙。

我妈无声地瞥了眼墙上的时钟。

时针指向晚上九点。

杨昭洗了个澡从卫生巾出来，瞄了眼吃剩的蛋糕。

“杨鸢呢？”

我妈皱着眉，满脸写着不耐烦。

“鬼知道又跑到哪里疯了。”

嘴上说着，但还是拿出手机给我拨了通电话。

盲音30秒后，我妈没耐心挂断了电话，气上心头。

“翅膀硬了，真敢不回来了！”

我爸走过来，安抚地搂住我妈的肩。

“别生气，杨鸢就那样，明天就滚回来了。”

我妈还在抱怨。

“不就是没接她放学吗，也不知道她这狗脾气随的谁！”

说完还白了我爸一眼，意有所指。

这下我爸不乐意了。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人都说杨鸢跟你长得像，脾气性格也都随你...”

我妈刚歇下去一点的火，又被我爸点燃。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丑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杨鸢脸上这么丑一个胎记，你说她随我不就是说我丑吗！”

我呼吸一滞，怔在原地。

听着亲妈如此口无遮拦地直言不讳，我的心脏抽疼，想哭却没有眼泪。

我脸上确实有一个淡淡的咖色胎记，其实它本身不明显，只是长在我的眉角上方，就比较显眼了。

刚出生的时候，他们看见我都脸色一变，因为我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出院之后，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都对我的长相颇有微词，明里暗里地示意我爸妈再生一个。

像多数二胎家庭一样，他们事先询问了我的意见并向我保证绝不偏心。

三年之后，杨昭出生了，她比我更漂亮更开朗嘴巴也更甜。

在她的强烈对比下，爸爸妈妈对我的嫌恶与日俱增，心里那杆秤便再也平衡不了了。

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我妈吼完才反应过来，杨昭还在。

“妈，你别气坏了身子，我等会再给她打个电话。”

杨昭若无其事地走到我妈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我妈一倒头靠在杨昭的肩上，恼怒又委屈。

“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爸局促地站起身，穿上外套要出门找我。

一开始，我天真的以为他真的有担心我。

直到我看见他出门之后，下楼买了包烟，在小卖部门口跟老板边抽烟边聊天。

而我妈和杨昭各自回了房间，该睡觉睡觉，该打游戏打游戏。

所有人都知道，找我只是一种逃避争吵的方式。

所有人都没真的想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