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个疯婆娘》我叫张小婷，是个孤儿。十岁那年，我饿得和狗抢骨头，是疯疯癫癫的张闻英救了我。她傻笑着把肉剥给我吃，眼神却像妈妈一样慈爱。我跟她回了那个阴暗的一居室，见到了她的亲生女儿张悦——我的姐姐。姐姐厌恶这个“疯婆娘”妈妈，也讨厌我这个外来者。她骂妈妈是装疯卖傻的社会败类，对我冷嘲热讽。可张闻英总是护着我，她口齿不清地求姐姐让我留下，说“妹妹好养”。我有了新名字，也偷偷渴望能像姐姐一样上学读书。我讨好姐姐，只为借她的课本看两眼。邻居把我的小心思告诉了张闻英，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低能儿妈妈，会怎么做呢？在这个破败的家里，我紧紧抓住了那点微弱的温暖，哪怕它来自一个被所有人嫌弃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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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爹妈，是个孤儿。

捡我的人是个低能儿。

我第一次喊她妈妈时，她欣喜地抱住我。

「别喊她妈，丢人。」

姐姐拉过我，双手抱胸，厌恶地看着她。

她说妈妈是疯婆娘，只会装疯卖傻博同情，是社会败类。

后来，在妈妈的葬礼上。

姐姐磕的头破血流，不停地说着她错了。

01

张闻英出现的时候，10岁的我正饿得和狗抢骨头。

恶狗凶狠，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鲜血从伤口缓缓流出。

也许是模样太过狼狈，她直接一拳打在狗头上，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怒喝一声，狗被她的气势吓得连滚带爬。

然后她转过身来把骨头上面的肉细细剥好，递到我的面前，目光慈爱，笑容和蔼。

我真的是饿极了，完全不顾沾在上面的口水和灰尘，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她傻笑着蹲下身，轻柔地舔了舔我的伤口。

我一边吃一边用余光细细地打量眼前这个奇怪阿姨。

毕竟谁会让孩子吃差点被吞进狗肚子里的肉。

她头发干枯毛躁，破洞的大红色棉袄，穿着不合时宜的凉拖，手指缝隙里满是泥垢。

身后还拖着麻蛇袋，里面装着大小不一的塑料瓶和纸箱。

她站起来后，看我吃的香，也痴痴的笑，口水不自觉地流到了下巴。

她也饿了？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决定把肉分她一半。

知恩图报的道理，

手刚伸出去，一直关照我的王姨冲了过来，打掉我手里的肉，把我护在身后。

她怕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伤害我。

可是我知道，她的眼神不像坏人，她能保护我。

起码和她走，我再也不用从狗嘴里抢食。

于是在王姨震惊地注视下，我仰起头，注视着流哈喇子一地的张闻英。

「我吃得少能干活，好养活，带我回去吧。」

02

城中村里，常年不见阳光的一居室里有一张床，两个人。

我没想到屋里还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小女孩。

她是张闻英的亲生女儿，我的姐姐张悦。

看见张闻英身后跟着我时，她冷哼一声。

得知还要养我后，她啧了一声笑地更加厉害。

「傻子配孤儿，你俩才是天生的母女。」

「说真的，这样的妈你也要？真是缺爱缺到极致了。」

「这条件你也看见了，跟着我们只能喝风。」

我难堪地站着外头，搓着小手，夜晚的风吹得我手脚冰凉。

此时此刻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我不想再睡公园的长椅上，也不想再睡福利院的木板床，更何况.....

张闻英听了她的话却不恼，她反而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她指了指我，急急忙忙开口，眼睛里满是恳求。

「妹妹妹妹...不吃，不吃，好养...」

张闻英是在为我说话，她不忍心。

最后张悦还是把我放进来了，只是依然语气阴阳怪气的。

我也有了新名字，张小婷。

虽然已经满了十岁，可还未上过学。

我渴望读书，在福利院挨打了，就不服气地跑出来，趴在教室窗户外偷偷看。

张悦背着书包上学时，我就巴巴地望着。

我想尽办法讨好她，就为了她的放学后可以把课本借给我看两眼。

我不好意思开口，怕家里承担不起两个孩子读书。

小心思很快被热心肠的邻居看出来，告诉了张闻英。

正在洗碗时，张闻英拿着洗干净的旧书包，那是她省下来的钱卖来的二手书包，站在窗外朝我挥手。

「小婷！读书去啊！」

03

直到上高中，我才知道为什么张悦那么讨厌自己的母亲。

当年的张闻英是被家里人丢出来的，因为她的母亲怀上了新的生命，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个男孩，就算是个女孩，也比智力低下的她好。

为了节省家里开支，母亲把她带到了八十公里开外的超市里，哄骗她。

「家里没白糖了，去拿一包吧，还有你喜欢的夹心面包，也拿一袋吧。」

回过头，人就不见了，她蹲在超市门外，一等就是好几天。

手里只拿着白糖，没舍得拿面包。

张闻英成了流浪汉。

可是女流浪汉，大街上几乎看不见。

更何况是一个长相秀丽，脑子不好使的女人。

次年女流浪汉在超市门口诞下一女婴的新闻冲上热搜，那个女孩就是张悦。

在记者采访中，对于孩子父亲是谁，女流浪汉双眼迷茫。

「好多...我不知道...」

这件事情被社会爱心人士广泛关注并发起筹款。

等到张悦长到三岁时，母亲张闻英把所有爱心资金退回。

她说大家都需要钱买好吃的，我们不能吃独食。

张悦从小成绩优秀，如果不是那次家长会，同学们根本不知道她有个又傻又疯的妈。

「我是野种，我连自己亲爹都不知道是谁，我要是没来到这个世上该多好。」

张悦在我身边一瓶一瓶灌着酒。

她已经喝醉了，脸蛋通红，意识模糊不清，絮絮叨叨的。

明天她就要去A城大学报道了。

远在几千公里开外，她是真的不想再回来。

「我做梦都想逃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姐终于做到了！」

「张小婷，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虽然没有父母，但你的亲生父母有无限可能，可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可能是身缠万贯的商人，也有可能是……」

「也可能是个傻子。」

我出声打断她。

张悦拿酒瓶的手一顿，开始狂笑，笑得身子不停颤抖，笑得眼里溢出泪花。

「果然你们才是真正的母女，大孝子啊你！」

我垂下眼眸。

我从没见过他们，从我记事起，我就在福利院长大。

院长开福利院不过是为了敛财，他会让五六岁的孩子上街乞讨，讨不到钱就要挨顿毒打，再大一些的孩子都会被拉去做手工。

我装不来可怜，不会捧着碗拉着大人的衣角撒娇，乞讨的钱屈指可数，因此，我的伤疤遍布全身。

「我是真的把她当妈妈。」

我闷闷开口。

妈妈会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想法，在意我的目光，怕我吃不饱睡不好。

虽然她笨了点，可她的爱是实打实。

长期藏匿在阴暗处的老鼠，有多渴望阳光，只有它自己知道。

张悦骄傲，爱面子，从小就不服输，为了逃离逆来顺受的傻子母亲，没少针对她。

而我，张小婷，我表面没脸没皮，但谁对我好，我一清二楚。

第二天，姐姐就收拾行李走了，领走前，还带走一份户口本复印件。

「这几年我不会往家里要钱，你们也不要来找我，有事电话联系。」

妈妈看她要走，急急忙忙拉着她，说出的话也磕磕巴巴。

「橘..橘子...树..摘。」

张悦从她手中把衣角抽出，神情冷漠。

「现在九月，橘子还没熟，你是想酸死我吗？活了那么久怎么没点长进？」

母亲被她说的不知所措，这无措仅一秒钟，她又倒回去拿出了个红色的塑料袋，袋里装满了形状怪异的鲜肉馄饨。

她亲自包的，那是小时候张悦的最爱。

「我早吃腻了。」

她把袋子打开，把馄饨全部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

我推开她，冲过去把地上的馄饨捡起来。

没有三秒，能吃。

张悦撇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提着行李走了。

张闻英站着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消失了许久，她才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接过我手中的馄饨，仔仔细细地擦拭沾在上面的灰，步履阑珊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