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我叫许晚，十五岁那年，我无意间撞破了哥哥女友和她情人的密谋。我告诉了哥哥，他让我别担心。那天下午，他开车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他的车坠入了冰冷的江中。从此，我成了家里的罪人。爸妈和姐姐认定是我编造谎言，害死了哥哥。十年了，我活在他们的憎恨和我自己的愧疚里。今天，姐姐结婚，没人通知我。我躺在雪地里，血在身下蔓延。我给妈妈打了最后一个电话，她只冷冷地说“随便你”。手机滑落，意识模糊。我看见哥哥站在光里，还是那么温暖。对不起，哥哥。是我害死了你。如果时光能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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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的那天，漫天飞雪。

我躺在布满积雪的马路上，身下的血不断蔓延出来。

撑着一口气，我把电话拨给了妈妈。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那边传来音乐声、说笑声，像是在举办什么宴会。

妈妈冷淡的声音响起：“你姐姐今天结婚，赶紧回来。”

我怔愣一会儿，突然感觉很可笑，都没人通知我，我怎么会去呢。

我勉强压下从喉咙深处冒出来的血腥味：“妈，我可能过不去了，……。”

“随便你。”

手机被挂断，那边温暖幸福的声音戛然而止。

拿着手机的手垂落在雪地上。

周身气温不断下降，鼻尖是新雪的味道。

我就要死了，爸妈和姐姐应该很开心吧。

像我这样的罪人，早该死去了。

姐姐今天结婚，可是那个结婚对象真的不是个好人。

没有人相信我，他们认为我是个喜欢编造故事的混蛋。

也是害死自己亲人的罪魁祸首。

风呼呼的吹着，我好像看见了哥哥，他站在一片黄色光晕的中心。

看起来那么温暖。

眼角的泪滑落，哥哥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

灵魂渐渐抽离出来，我这短暂的一生像回马灯一样在我眼前展现。

时钟不停歇地往后拨，我也随着记忆不断后退。

终于来到十五岁那年，那是在我往后余生再也找不到的温情。

也是我一生恐惧自责的源头。

我看着十五岁的自己，兴高采烈让司机带我去哥哥学校。

那时我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身边有一群人的疼爱。

可那时的我不知道，这天过后，我会直接被打入地狱。

那天是大学放寒假的日子，哥哥承诺我放假后带我去游乐园。

所以我早早地催司机叔叔带我赶过来。

爸爸妈妈都笑我是个跟屁虫，不是跟着哥哥跑，就是跟着姐姐跑。

我笑嘻嘻向他们扮鬼脸，拿起小包就跑出去了。

在学校门口我让司机叔叔把我放下来，自己跑进了大学校园。

我跑到哥哥的学院，正好看见一个女生的背影，她是哥哥的女朋友，也是我家一直资助的一个学生。

我正想跑过去吓吓她，没想到听到了她和那个男生的对话。

“你放心，我有把握，许津喜欢我，也肯为我花钱。”

“反正你得抓住许津这个长期饭票，我们的未来都握在你手上，等到你们结了婚，那许氏的一半不就都是我们的了吗？”

“可他不是还有两个妹妹。”

“你傻啊，不过是两个姑娘，公司肯定是要交到许津手上的。”

……

我那时虽然年纪小，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我本想悄悄跑走，却没发现那个男的在我转身的瞬间看到了我。

我没心情在学校里逛，直接来到大门口坐进了车里。

哥哥出来后，拎着行李放到车子后备箱，然后坐进了车里。

他笑容温暖，摸着我的头问我怎么了。

我撇着嘴，一五一十把我听到的都告诉了他。

哥哥表情不变，说这个事情他来处理，让我不要担心，也不要告诉别人。

我乖乖点头答应。

那天回家吃过午饭，哥哥就开着车不见了。

家里人都没在意，以为哥哥只是出去找朋友。

可没想到，傍晚时分的一通电话，把我们这个圆满幸福的家庭彻底打破。

我哥哥在路上出了车祸，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这一天。

我拼命阻止自己说出那段话，拼命阻止哥哥开车出去，都无济于事。

我的生命好像就被困在了那一天，不断循环，不断面对哥哥的死亡。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像是自虐般不断回忆，眼前、心里、梦里都是哥哥躺在太平间苍白没有生气的模样。